她接受不了面容的丑陋,也接受不了生命的短暂,困囿于对陆德林求而不得的爱意,因而固执到把自己折磨成了歇斯底里的疯子。
陆涉江并不想这样形容自己的母亲。
可在剧情特意的塑造下,他的母亲就是这样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被写好的一生,被注定的死局。
死后也得不到人怀念。
季容来时,陆涉江站在窗边,唇间正飘出最后一缕寡淡的白雾。
他站在那里,望向窗外,明明近在眼前,却似乎跟随那缕烟雾于远处的一片苍茫之中散开。
陆涉江好像在不快。
无来由的心思,季容回想了下刚才的场景,并没有什么异常,他斟酌着如何开口。
陆涉江却回过头来,目光稳稳落在了季容的身上,他将手中烟摁灭,又将窗户开大了些。
季容看着他,问道:“您在不开心吗?”
是因为他的无法坦诚?或者是因为他的母亲?
“嗯?”
陆涉江挑了挑眉:“没有。”
他惊讶于季容的敏锐,但同样的他并不喜欢旁人看透他的情绪。
他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朝季容道:“要送我吗?”
一如既往的冷静,方才那一瞬的情绪迅速收拢,照样完美得无懈可击。
季容愣了一下。
很明显陆涉江并不想说出原因,他不说季容自然不好再问,最后他很轻地点了下头。
两人出医院门时,天已经黑了个彻底,门前红黄色调的光线交织,朦胧的光晕之中一辆银黑色迈巴赫逐渐临近。
季容不着痕迹压了压小腹,将整齐搭在腕间的外套递上前。
“您的衣服。”
陆涉江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抬手接过。
“你就打算一直称我为您?”
作为长久绑定的利益相关人,陆涉江并不希望季容害怕他或者过分敬重。
季容从善如流改口:“陆总。”
算了。
陆涉江淡淡瞥了他一眼,眼前的人好像在某些方面有些过分的偏执。
陆涉江:“下次别在走廊上睡了,真想睡叫护士给你添个床位。”
季容沉默了下,半响才低低应道:“好的。”
陆涉江穿上西装,微微俯身凑近,俊美的脸骤然在季容眼底放大。
季容又一次率先错开目光。
陆涉江半垂着眉静静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你最好乖乖听话。”
不是错觉,季容好像真的不是很敢和他对视。
陆涉江想了想,可能是那天接吻之后,季容都处于这种奇怪的状态。
难道是对初吻有什么执念?
可惜陆涉江并没有太多愧疚。
迈巴赫稳稳停在了他们面前。
司机已经下车拉开后座的门静候。
陆涉江理了下袖口,转过身想上车时似不经意看了眼立在原地的人。
季容低垂着眸,脸色有些羸弱的苍白。
“吃饭了吗?”陆涉江忽然问。
季容一顿,然后点头回答:“吃了。”
撒谎。
陆涉江笑了。
“我没吃。”他说。
淡淡薄荷烟草味混着夜风的味道袭近,光晕模糊了男人眸中蕴着的浅淡笑意,太轻却好似比每一盏长夜灯火都温柔。
陆涉江低头问道:
“所以陪金主去吃饭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