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夏天帝都竟也是闷热的,让汝浚川恍惚回到了南方枝繁叶茂的雨林。
她一手抚在石桌上,一手搭在膝盖处,眼神飘向远方。
“妞,想啥呢?”
姜行书才剥开一颗干果,放到汝浚川手心里,浓郁诱人的香气让她回了神。
“在想这气候啊。你不觉得伸手一挥,都能挥到一手水吗?”
“今年是潮,得赶在天气不是最热的时候成婚。”
“那你为什么还来帝都啊?这日子都得抓紧了。”汝浚川眉头轻微皱了起来。
“这不是来请你和你哥哥嘛。可惜你现在还没有想起来。”姜行书眯着眼睛笑,身上的花香飘进周围人的鼻子里。汝浚川离得近,感觉姜行书呼气都是香的。
“我是想去,就看家里人同不同意了。”她把干果塞进嘴巴里,细细品味起来。
从前的汝家对汝浚川可以说是从来不会过多管教约束,但是就在前几天汝浚川刚回家不久竟然就感染了风寒。一时间整个府中的人都被吓到不轻,汝浚川院子中的七个人都被教训了一遍。
“小姐,从前不会这么容易生病,这次回来没几日就感染了风寒。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不要以为从小在府中长大,就丢了为奴的本分。”
汝浚川躺在床上都能想象到那老嬷嬷的唾沫心子在日光下飞溅的样子。
还是汝浚川出面好生说了一通,才让院子中的下人没有被重罚。
‘以后,还是不能一整夜不睡。’
对于病人自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几日的针灸和药水都一一收下。
只是那几夜,榻下都有人候着,最贴心的四个人轮番来,好好养了一周才好全。
‘别的不说,那一周睡得还挺舒服。’
“嗨呀,你哥现在也是变得老气了,不比当年那个书生。”
这一下子就打开了姜行书的话匣子,把临考书院那点事翻来覆去讲了好几遍。觉得这样还不够又开始讲儿时读书的逗趣模样。
“你不知道啊,当时我们一群小豆丁,都挤在帝都读书。天天背那些东西哟,我都快吐了。”
“就你们三个,谁也不服谁,非要当第一。看得我都累的慌....”
话说一半,她想起来维护自己的形象,又补充了一句话:“我是志不在此哈,你可别看我这样,我木工老牛了。”
汝浚川柔和地笑了笑。
听着姜行书所说的,她也难得回忆起童年。
战争一稳定下来,文父就着急忙慌地送两个小孩进了私塾,就在那里碰见了还未随家族北上的姜行书和阳文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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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学!啊啊啊啊啊,只跟着爹爹不就好了嘛。”
“啊啊啊啊啊啊,嗝,啊啊啊。”
那时候的私塾全是哭喊声,其中有一份就是姜行书和阳文予他俩吼出来的。其实汝浚川第一次见这两人真以为是一对双胞胎,两张小脸挨在一起哭得可怜。
而汝浚川则紧紧牵着没比自己高多少的哥哥的手。
“粥粥。”
“你捏得太紧了,好痛。”
汝浚川才注意到汝惟正不仅脸是惨兮兮的红色,手也被自己抓得发白。
“不放。”
小时候的汝浚川比现在娇气点,誓死不撒开哥哥的手,只把手的力气收了点。于是兄妹俩就这样颤颤巍巍地开始了第一天的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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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上学就是记得深刻呢。’
汝浚川回忆结束,对面的人还没有讲完。
这让汝浚川进一步怀疑,自己的这位好友真的能习惯木工的生活吗,在她的记忆中这种靠手艺技术吃饭的人,都得好几天不说话。
“我们当时都约好一辈子在一起,只可惜后来,出现了个崽种。”
这句话吸引了汝浚川的记忆,她感觉自己的记忆中缺了一块,但不等她详细问,阳文予就和汝惟正进入竹亭。
“我就说肯定能搞定嘛。浚川能去参加我们的婚礼了。”
一边汝惟正的脸色并没有多好,他说道:“行行行,咱俩都去。反正告假就行了。”
汝浚川还是有点惊讶自己哥哥真的会同意并且一起前去,毕竟听下人说,这几年他一天假都没有休息过,天不亮就进宫面圣,后回到自己所在的衙门处理政务直到深夜。
“好啦好啦,咱们今天就收拾好,明早就出发!”姜行书是一刻都不想等了,挽着汝浚川的手就往厢房内走过去。
而阳书予就得帮汝惟正收拾行礼,也架着人往另一个方向赶。汝惟正还穿着今日刚换上的深蓝色袍子,阳书予根本不管胳膊中夹着的人的意见,生生把人拖到屋子内。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都答应了,还怕我跑不成。”回到屋子里面,汝惟正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再俯下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衣摆,顺便挥手把挥挥手把围观的下人都赶走。
“好的嘞,您这收拾着,我盯着才放心。”
“毕竟,你忙可是我那边都知道的。趁着这个时候,好好放松下呗。”
“你是不知道啊,在来的路上我就和行书说好了。不把你俩喊过去,婚期都延后。”
说盯着,阳文予还真就盯着,自己一人走到蒲团上坐着,看着汝惟正东收拾西收拾。
“胡闹。”
汝惟正这一声吼得中气十足,真比老夫子还像一个老夫子。
“哎呀,你别这么生气,看看你,这朝廷呆着,酸气越呆越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