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没有把阳书予吓着,他翘起二郎腿来,又吃了个桌子上的果子。但他嘴巴可不是这点东西能制止的,紧接着又说是如何和自己的青梅敲定终身、恩爱非常。
一开始说几句,汝惟正心头发暖,感叹两位好友终成眷属,但说着说着他就翻了一个白眼。
“我们家特殊,你们那里可以....”
“你放心,绝对是密不透风,没人能伤你妹妹一根头发。”
看着阳文予自信的样子,汝惟正心中也松了一口气,连日堆在文书里的人现在总算叹了口气出来,他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再一抬眼,总算有个少年人的样子。
隔日清晨。
“这就是你说的放心?”
阳文予牵着马站在汝府大门看着后方的跟着五个马车。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皇子公主出去巡玩了。你究竟带了多少人?”
“除开服侍粥粥吃穿住行的人,还有我们家的几个侍卫,皇帝也分了点人。”汝惟正没觉得哪里不对,还和汝浚川一起好生和家里人道了别。
看着一家人担忧的眼神,汝浚川一个个好生安慰好了才上了马车。
“哥,咱们家这么多年究竟赚了多少钱?”
不怪汝浚川会惊讶,全然是这车内的布置都不是汝家一贯会用的风格。不说摆在明面上绵软的金绒毯和掺了金线的靠垫,光说这檀木镶楠木的精致内壁,就花费了不少金钱和工夫。
“嗤。”
汝惟正却没有像多夸这马车的意思。
“还不是环家那丫头送的,估计是她自己良心不安吧。这五年以各种名字暗地里送了不少东西。”
“你姐当时出门都能捡到两枚金转。”
俩兄妹稳当地做在软榻,面前是一个鎏金几案,上置青瓷茶盏、瓷盘重摆满了当下盛产的水果,满车飘香。
“二哥,你现在说话越来越老气了。”
汝惟正没有回避,直接说道:“没办法,长大就是这样的。怎么只能你一人充英雄,不许我挑大梁。”
说罢,还撇了撇嘴,胡子也跟着移动。
前面一句话说出口,汝浚川心中难得滑过一丝凉意。但听到第二句,她反倒笑了起来:“这毒舌才像话嘛。”
出帝都的路,汝浚川不知道来过了多少回,也不觉得有什么新奇,上车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她一睡着,汝惟正便放下手中的典籍,轻声从书箱中掏出了一本话本子好生看看,这还是好几年前的时候,他和汝浚川一起去收来的书。
为了防止露馅,他还把书名遮挡住,装作深奥的模样看了起来。日光穿过砂花琉璃撒下来,照亮乌黑的睫毛与稍显圆润的双眼,分明还和当年一样。
这话本子有说不出的魔力,一时叫汝惟正看得入迷。他没注意到,躺在一旁睡觉的汝浚川,已经眯着一双眼将一切尽收眼底。
汝浚川看了好一会儿,轻笑了一声,终于踏实睡着了。
“少爷,少爷,后面跟着思王。”
刚出了帝都没几里,后方的侍卫就来到汝惟正面前报信。
汝惟正探出窗户一瞧,看到确实有一个体型巨大的黑色马车跟在后面。上面雕刻着兰花的样式,是思王没错。
“无妨。”
“多来一个护卫而已。”
认识了元高眠这么多年,汝惟正依旧看不惯自己这位前妹夫,但是他也知道现在的思王可宝贝自己这个妹妹。为汝浚川的安危多上一层防护,汝惟正心中也更踏实一点。
‘反正婚约早已解开。答不答应还得看粥粥的意思。’
瞧见,薄毯被抖落了一点,汝惟正上前重新把它铺在汝浚川身上。
“这次总算能看你自己的心意啦。”
他望着汝浚川的眉眼,暖声说道。
“今个出城的马车咋这么多?”
街道的馄饨铺子里,一位食客问道。她日日因为实惠跑来这城门口附近吃饭,今日这地面上的尘土多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思王追老婆去了。”
“您是不知道,前面那车队慢悠悠地走着,别说多气派了。一看花纹就知道是汝家的,估摸着有啥喜事吧。一俩车上还带着红花呢。”
铺子现在人少,话多的伙计可坐不住,非得给人绘声绘色讲一遍。
“这沿街的人都来找我打听呢,我这眼里一下的认出来了。就咱这眼。”
“我话还没说完。”
伙计还停顿了几秒,吊足了周围人的心。
“刷!飞进来一铺子沙。都飞我嘴里了。”
“您看,这包里还有呢。”
“我再一看,就只能看到思王马车的背影了。”
“那急的样子哦,老婆子都笑了。”
食客听了这故事,也笑了起来,感觉这饭吃着是更香了。
“那得多急啊。”
一遍的老人还想听更详细点,又问道。
“约莫就是狗撵骨头,四个爪子,险些抓不住地。”
这话一出,又是一片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