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
汝浚川一觉睡起来,已经是夕阳西下,古道上杂草杂草丛生,暂时还看不出与帝都附近有什么区别。她先喝了一口茶水润润喉,才伸手拿吃食。
“这囊还挺好吃的,哥,你吃了吗?”
“吃了。”
汝浚川再一看,发觉二哥手中拿着的又是不知从那栋藏书阁借来的讲义。看封面估计又是什么,关于为官之道的书。
黄昏的光打在琉璃窗上十分好看,吸引了汝浚川目光,马车内就只有细碎的咀嚼声。汝惟正等到自己妹妹吃完,才开口说道:“元高眠跟在我们身后,你怎么看?”
“随便他咯,反正他姓元,假总比你好请。”
汝浚川说完话,掏出手帕擦一擦自己的手指。
“行,看你这次去北方能不能遇见新桃花。”
汝惟正还是希望自己的妹妹能有一个贴心窝的人,万一之后她要出门去游山玩水也有一个伴。
对于二哥的期望,汝浚川只说随缘就好,毕竟后面还跟着一个气势汹汹的前夫。
日日乘车,只有有时候遇见美景时才驻足欣赏一会儿,不久就到了北平郡。
北平郡算是北方一个核心位置,距离边关与帝都都不算太远,南来北往倒也是一片繁荣。
进了城门,车队一刻也不作停留就直奔姜府。
车外传来阵阵欢呼喧闹声,大多说得又快又急,还是本地话,汝浚川听不明白。
“哥,外面好吵啊。”
“估计是他俩往外打招呼呢。”
听见汝惟正这么说,汝浚川便推开马车门,与马夫坐一起看着外面的热闹。
映入眼帘就是红色,满目的红,每一家商铺都绑着大红带子,而家宅门口也摆得有红绳捆的木桩。车队到的时候,真是临近吃晚饭的点,街上行人不断,一个个浮现在汝浚川眼中又离去。中间,路过一家香料铺,刺鼻的粉末让坐在车里的汝惟正也打了一个大喷嚏,又惹得汝浚川咯咯笑。
红带子随风飘扬,混着北平郡的风沙,有种说不出的豪迈风情。
而即将成婚的二人也早就没坐在车内,纷纷上马,打着招呼。两人都穿着浅粉色的衣裳,光是看着就是说不出的愉悦。更别说,两人都晒出一口大白牙,不停地挥手。光滑的绸缎,在日头下泛着幸福的光。
如此热烈明目,汝浚川的心也跟着活跃跳动起来。
元高眠也看着同样的场景,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爹、娘,我们回来啦!”
入了姜府,姜行书和阳书予就跑着去见父母,留下汝家兄妹跟在身后。
“拜见伯父、伯母。”
“好啦,能来就是情分。好孩子们都好好休息吧。这风沙都大嘞。”
姜伯父是本地的父母官,拖家带口地来到这里,把一片战乱之地打理成这样,这十里八乡的没有一个不服他的人。如今已白发苍苍,而姜伯母出声书香世家但喜军工,姜行书的本事就遗传了她母亲。
看着长辈发话,几人就回到各自的房间中去。汝浚川自然就跟着姜行书到她院子里去。
“这里有啥喜事就会系上红布条子。我成家是全城的喜事,自然满城都是红色。”
“红色好啊,多漂亮。”
汝浚川还回味着白天的景色,现在又开始好奇两人的婚礼会是什么样子。
“行书,你们结亲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啊?”
“先保密。”
姜行书冲汝浚川眨眨眼,一副甜蜜美满的样子。
分给汝浚川的房间很大,后面还带了一小片空地,旁边栽种着几株木槿,花骨朵缀在上面,不久便要开放。
“院子中的颜色,又要多一份了。”
汝浚川站在后门处,好生观赏着其中最大的一株,头微微上扬,注意到顶端的花苞已经悄悄吐露了一点粉白色。
“小姐,小姐,东西已经放好了,您现在就休息吗?”红药开口问道。
“不用,再转转吧。这几日睡太多了。”
“您要出去转转的话,披上这个吧。夜里还是冷。”
红药拿出一件嫩绿色的薄披风,搭在汝浚川身上。
“你们啊,上次风寒只是一个意外。”
“那也得小心点。”
这边穿戴好,汝浚川便领着樱珠出了门。隔壁就是姜行书的房间,还没走近,汝浚川就听到屋内人在商量着婚礼的诸多事宜。屋内人很多,至少有五张嘴在说话,有老有少。
“好热闹啊,樱珠,你期待几日后的婚礼吗?”
汝浚川不打算进去,只在外面停留片刻就离开了。樱珠挑着灯笼,跟在主人左侧。
“期待啊!这里的婚礼应当很热闹,小姐,到时候也可以开心开心。”
谈话间,两人已经来到后院的池塘旁边。
黑夜已经降临,只有西边还有红色,全世界都罩上了钴蓝色的琉璃罩,白日被藏起来的星星,再次闪耀在天空。北平郡安在一片平原上,这城之外是一片旷野,夏天是最有生机的时刻。
汝浚川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天上的星星更加明亮。
她此刻很想念宣云。
她很想纵马奔驰。
两人伫立在水边,灯笼照亮了倩影。
“这位姑娘就是汝家三小姐,汝浚川吧。”说话的是一位公子,年龄与汝浚川相仿,眉眼锐利极具攻击性。
“是,您是?”
“原来真是您啊,我就说如此标志的美人。”
“在下姜宸,行书的表哥。也在这北平郡中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