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相泉抱着宋知弦,一边走一边说:“我看到了你说的那个人影,也许是什么死在雪中的人,就是不知为何你会遇上。”
宋知弦反问道:“你没有遇到吗?”
云相泉摇了摇头:“我那边什么也没有。”
也是,宋知弦回忆起那人看到云相泉时面上的表情,猜想是因为云相泉自身修为太高,所以那些邪灵才不敢靠近他。
可再转念一想,要真的是这样,那人面上的表情不应该是恐惧吗,又为什么是厌恶?
每每回忆起那撑伞之人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宋知弦心中又泛起一阵恶寒。
云相泉意识到宋知弦情绪变得消沉,也就没有再提起那撑伞之人。他顺势转移了话题,“天已经这么黑了,雪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如果一直不知该去到哪里的话,我们恐怕得一起死在这里了。”
宋知弦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方才不是才说知道要去哪里吗?”
云相泉狡黠道:“方才我又不在你身边,自然是为了让你安心才这么说哄你的。谁知道你跟那个奇怪的陌生男子待在一块,又听到不好的消息,会不会被吓得哭鼻子?”
宋知弦:“……”她自认为在云相泉面前哭的次数不是很多,云相泉是怎么想她的?她还不至于因为一两句不报喜的话就哭出来。
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方才云相泉信誓旦旦地说出知道该去什么地方的时候,她确实安心了不少。
可云相泉现在这幅小人得志,拿她消遣的模样真的很可恶。
她本来想说云相泉两句的,但是随后反应过来二人之间的关系不像前段时间那般僵化,心情又莫名其妙好了起来,也就懒得说他了。
就在宋知弦思考的入迷的时候,头顶上又传来云相泉憋笑的声音。最后他实在没忍住笑出声道:“骗你的,你当我是谁?连这点办法都没有吗?我们自然不会死在这里的。这世间没有什么死局,任何绝境,必有生路。”
其实云相泉并不是完全骗她,他确实破坏了一部分的禁制,所以二人现在才能在一起。但就目前而言,他找不到进入自空城的办法。他能做到的最低保证就是二人不会死在这里。
宋知弦问他:“你骗人惯了?哪里学来的?”
云相泉飞快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飘向别处,语气古怪道:“自然是跟某宋姑娘学的。不知是谁,被人欺负了还要说是——”
宋知弦在他话没说完之前就下意识伸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生怕他又将自己以前的丑事全部抖出。
只是手刚刚碰上云相泉的嘴巴就有些后悔了,手心上柔软湿热的感觉又令她无端联想起那日云相泉的吻。
他的唇怎么这么软……
好在云相泉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她趁着这个间隙以极快的速度讪讪撤回手。
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宋知弦又用一种佯装愠怒的语气道:“不准再说了。”
本以为云相泉会继续调侃她,没想到他拖长了声音,意外乖巧地回道:“好——”
宋知弦面上又热了起来,一时半会也懒得与他置气了。
又过了一会,云相泉补充道:“也有不骗你的,大事就不骗你。”
大事不骗……眼下这生死攸关的事情居然还不能算大事吗?
接下来云相泉不说话了。月光照拂之下,给他的面孔平添了一分清冷。那双本来含情脉脉的眸子里映着苍凉的风雪,减少了一丝玩世不恭,倒添了一丝沉稳。左耳垂上那点朱砂在清冷的月光之下,艳的几乎要化出血来,这分明是一种蛊惑人心的妖艳。
宋知弦竟望着他失神片刻。
再回过神来时,借着月光可以清晰看见云相泉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好像是在这附近发现了什么。
预感到有事情要发生,宋知弦也没有空再盯着云相泉的脸看了。顺着四下望去,只见白茫茫的大雪,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到。
云相泉又走了两步,忽然停下了脚步,将宋知弦放了下来。
宋知弦站稳之后,云相泉看向她,又朝脚下的雪地点了点头,道:“这附近灵气活跃,下面应该是有什么东西。”
话虽这么说,宋知弦却没有感觉到。随后云相泉便握住她的手腕,将一缕灵力渡到宋知弦的体内。宋知弦很快也感知到了地下的异样。
好像有很多人在这下面。
再然后,云相泉就跪坐在地上,直接上手开始刨起地上的雪。
宋知弦在他的身边蹲下,想要帮忙却被云相泉制止了。
云相泉是用右手挖雪的,这天气若是用有温度的左手,只怕是谁都受不了。
宋知弦看着他,问道:“冷吗?”
云相泉淡淡回道,“不冷,这只手早就没有知觉了。”
云相泉说这句话的时候没什么情绪波动,但是宋知弦心口处却有些发酸。
上次云相泉魔化的时候,宋知弦就发现他会伤害自己。她一直很想要问,他的手是不是在第一次魔化的时候自己毁掉的。
“你的手,是不是魔化的时候自己弄成这样的?”
云相泉挖雪的动作一滞,好半天没有说话。
其实就算他不说,她也已经有答案了,只是她想要听他自己说。
良久,云相泉才重又看向宋知弦,点了点头。又没头没脑道了句:“不想伤人的话,就只能伤害自己了。”
宋知弦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魔化期间会因负面特质放大而感到痛苦,亟需发泄。
可能云相泉所知道的度过魔化期的办法,只有靠伤人或是自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