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起耳朵听的话,会发现脚步声不止一个两个,那声音就像是光着脚踩在碎冰上,咔擦咔擦的。
从声音判断,屋外的东西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在他们的门口徘徊游走。
陌生的环境下睡觉本就不舒心,更别说半夜还在屋外听到这种声音。
宋知弦只觉得自己被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到脚都凉了起来。
再也顾不上什么奇怪的梦境了,她脑子顿时清醒了不少,猛地将头从被子里探了出来,从神魂游离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再次看向云相泉的时候,他已经利落地穿好衣服翻身下了床,神色警惕地看向门外。
宋知弦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云相泉,问道:“你觉得外面是什么?”
云相泉意义不明笑了笑,也不正面回答,只是语气暧昧地答道:“好玩的。”
说罢他顺手拾起宋知弦的外袍,而后将它随意地盖在了宋知弦的脑袋上,语气又变得严肃起来:“穿好衣裳,干正事了。”
宋知弦一下子被宽大的衣裳罩住眼前一黑,愣在了原地。
……怎么又是穿衣?好不容易才冲散的,方才那个荒唐的梦境再一次浮现在脑海中。
宋知弦晃了晃头,从外衣中探出了个脑袋,下意识以为云相泉要给她穿,也就没有急着披衣。
她一手拿着衣袍的一角,就这么坐在床上干看着云相泉。
云相泉并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只是看着她这幅模样忍俊不禁,没忍住开口问道:“睡傻了?”
宋知弦迟疑片刻,后知后觉刚才的想法有多么可笑,连忙尴尬地收回目光,火急火燎给自己穿好了衣裳。
收拾完下了床,脚刚刚踩到地面的一瞬间,四周的墙体全都变成了白色的冰块做成的墙。原先的大门也变成了清一色的冰墙。
这些冰块并非完整的块状,许多都有着裂缝,还在往里呼呼吹着冷风。
凌冽的北风就这么透过裂缝直吹进来,这屋子几乎失去了防寒防风作用,屋内温度骤降,桌上的一杯水瞬息之间便冻结为了冰块。
对此突变,宋知弦反而没有表现出一丝惊讶或是慌张。
毕竟方才的梦境都离谱成那样了,现在无论是发生什么她都不会觉得奇怪。
云相泉绕着冰墙的四周走来走去,还时不时将耳朵靠在冰墙或是上手摸冰墙,似乎是在研究现在是什么情况。
宋知弦就趁着云相泉观察这些冰墙的间隙,没忍住一直偷看他左耳上的那抹朱砂。
是了,她想起来了,今天晚上确实是多看了他,一定是这朱砂太红太艳才会害她做那样的梦。
所以梦境中朱砂消失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她好想知道。
宋知弦冷不防问道:“你耳上的朱砂在什么情况下会消失?”
原本在认真研究当下状况的云相泉被宋知弦不合时宜的说话声打断,他停下了手中动作转过来看她,狐疑困惑的眼神看向她,微微皱着眉头,问道:“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问这个做什么。云相泉还以为她是平白无故问的,但是她有她自己的原因。
当然是因为她做梦的时候梦到了,不然她不是什么无聊的人,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都爱问。
可是梦到他了这样的话她好像说不出口,更别说是梦到他和她衣衫不整的在同一张床上。
宋知弦不敢明说,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地回道:“没事……”
这个原因,云相泉曾经是告诉过她一次的。
净记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情,关于他的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肯好好记吗?
想到这,云相泉有些小生气,又想起了那时对牛弹琴的样子,知道再说一次也是白搭,也就不太想告诉她,负气道:“有些事情,我不想说第二次。”
不说就不说。宋知弦有些莫名奇妙他生气的点。
待云相泉视察了一圈周围的情况之后,突然开始提问宋知弦:“你知道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吗?”
宋知弦走到了云相泉身边,很配合地摇了摇头。
云相泉继续道:“子夜的时候,鬼气会更重一些,鬼天生就集聚各种恶的特性,也就是恶的化身……”
他一连串说的都是没什么营养的常识,没有讲到重点之上。宋知弦一边点着头一边等待着他能说出点什么有用的来。
“同理很多鬼在白天或是傍晚的时候反而会表现出‘人’的一面,但是子夜过后至次日天明,也就是现在这个时候,恶的一面会表露出来。即便不是那些鬼魂的本愿,他们受制于天地变化,难免会做出一些伤害人的行为。”
宋知弦感觉自己好像听懂了,云相泉绕了一个大圈子就为了告诉她,傍晚在冰窖时遇到的那些很热情的来自四面八方的人,可能根本就不是人。
“你的意思是,冰窖中的那些人都死了,现在在我们屋外的正是那些鬼魂。”
云相泉欣慰地点了点头,本来想着夸奖两句,但是夸赞的话最终还是不像之前一样能够随口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