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千年后的重逢并不像裴闻风畅想的那样浪漫,果不其然,玄渊没有认出他。
裴闻风失望地望着那个背影,心中无限苦涩。
只是在神族漫长生命中占据了短短几年,就妄想着别人能记住你,爱上你。
简直是……天方夜谭。
……
裴闻风窝在地上,额头冷汗直流,他不停地打着哆嗦,好像梦见了什么极为让人难受的事。
罗妄坐在一旁满意地欣赏着眼前的一切:“瞧瞧,这是看见了什么?”
“怎么像是受刑似的……你趁着我和我师父闹矛盾便趁虚而入,这样的记忆对于你这种小人来说不应该是极美好的吗?”
“小小的青丘狐狸竟然也敢染指玄渊上神,老实说,你心里应该爽死了吧?”
罗妄恶狠狠地说着,地上的人像是被他话里提到的那个名字刺激到,颤抖得更为剧烈,仿佛在承受烈日灼心之苦。
“啊啊啊——!!”
抑制不住的嘶吼声从他紧闭的牙关溢出。
被结界拦在外的贺见潮听见这无比痛苦的呐喊,脸色瞬间煞白。
“裴闻风?”
“裴闻风——!”
他冲上前使尽浑身解数攻击着门上的结界,屋内的人的惨叫萦绕在他的耳畔,像把利刃插进他的心脏,狠狠地拧转,直至鲜血淋漓。
罗妄设下的结界可以屏蔽外界声音,屋内的人按理来说是根本听不见他痛彻心扉的呼喊声的,可偏偏,沉浸在回忆中的裴闻风似乎有所感觉。
他面对着玄渊,怔怔地看了许久。
“怎么了?”玄渊停下脚步,转头疑惑地看着他问道。
“……无事,”他走上前握住玄渊的手,“我们快走吧。”
此时距离玄渊来到青丘已经过去了整整三百年,除了上次偷闯圣地,罗妄这些年间几乎了无音讯。
这三百年,对他而言是只属于他和玄渊两个人的三百年,他们的关系也从一开始的不敢奢望,变成能在大殿之上与这人深情地耳鬓厮磨。
玄渊懊悔自己只关注仙界却忽略了人间,以至于等他发现时,罗妄已经在人间作乱多时,民不聊生。
所以他义无反顾地要前去亲手了解孽徒。
只是此行实在凶险,玄渊和自己争执了许久到底要不要和一起去,他本就不想让裴闻风掺手自己的因果,但最终还是拗不过裴闻风,只能两个人一同前往。
“那前面便是重均山了吧?”
玄渊撩开帷帽的薄纱,眺望前方巍峨的大山。
“人间的万生门似乎就是驻扎在此。”
他们此番前来人间为了不打草惊蛇,故并不以神族身份降临,别人问起,便只是装作心怀天下的隐世散修出山,来助万生门一臂之力。
罗妄天生魔种,自打来到人间便大肆作乱,偏偏他嚣张残暴的行为还吸引到了一大批极端修士,那群人选择献祭自己的身体,一时之间,各种各样的魔族横空出世,这几年的修真界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与之相对,以修真界第一大宗门万生门为首的除魔派修士一直坚守阵地,他们绝不接受魔族的入侵,哪怕修士之身与魔族力量悬殊也要咬牙抗衡,即便伤亡惨重也在所不惜。
“二位,究竟是什么来头?既然是共同对抗魔族的盟友,为何又不肯相互坦诚?”
不愧是万生门宗主,玄渊和裴闻风一出手,他的看两人的眼神就变了。
玄渊索性也不再掩饰,他让宗主屏退了一旁的弟子,用食指蘸水在桌面上画了一道神印。
宗主当即站起身,“您!你怎么会……”
他激动得连胡子都一抖一抖:“太好了!我修真界有救了!!”
自那天起,玄渊他们就待在了万生门。
在为了灭杀罗妄而制定的计划中,玄渊提到归墟被重重圈了起来。
“为什么是归墟?”裴闻风和玄渊并肩坐下,他听见自己这样问道。
玄渊望着远方,轻轻叹了口气,“霄回,我没有和你说过罗妄的来历吧?”
“其实归根结底,今天这个局面的出现,和我的心软、自以为是脱不开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