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名黑甲卫展现出惊人的战斗素养,一半人护住巴图等人,另一半人则悍不畏死地试图向石壁上攀爬反击,用弩箭和飞刀压制敌人。
但敌人居高临下,准备充分,箭矢和石块如同雨点般落下,更有几名身手矫健的黑衣人顺着绳索从石壁滑下,手持弯刀,直接扑向巴图!
“铛!锵!”金铁交鸣之声响成一片!巴图与一名扑来的黑衣人硬拼一刀,巨大的力道震得他手臂发麻,胸口气血翻涌!对方身手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经验丰富的杀手!
“王子小心!”一名黑甲卫奋不顾身地撞开另一名袭向巴图的敌人,自己却被一刀刺中肋下,闷哼倒地。
鲜血,惨叫,怒吼,金属碰撞声……狭窄的谷地瞬间化作血腥的屠宰场!
巴图眼睛通红,他知道,决不能被困死在这里!他一边奋力抵挡,一边观察地形。前方谷口似乎有微光,或许是出口!
“往前冲!不要恋战!”他嘶声喊道,一夹马腹,朝鲁拼死向前冲去!
剩余的伙伴和黑甲卫拼死跟上,用身体和兵器为他和朝鲁开道。不断有人中箭、中刀倒下,鲜血染红了谷地的碎石和枯草。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谷口时,前方赫然出现了一排拒马和数十名黑衣蒙面、手持长矛弓箭的敌人,堵死了去路!而身后,追兵也已逼近!
前后夹击,绝境!
巴图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环顾四周,身边只剩下其木格、苏赫、巴雅尔和五名浑身浴血的黑甲卫,人人带伤。
“巴图!跟他们拼了!”其木格眼睛赤红,嘶吼道。
苏赫嘴唇紧抿,搭箭上弦,瞄准了前方敌人中一个看似头目的人物。巴雅尔喘着粗气,双手紧握铁棒,如同一头受伤的蛮牛。
巴图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混合着血腥味灌入肺腑。他握紧了手中的刀,目光扫过前方严阵以待的敌人,又看了看身边誓死相随的伙伴和忠诚的卫士。
不能死在这里。东西还没送到,任务还没完成。更重要的是,他不能看着这些信任她、追随他的人,为他死在这无名山谷!
绝境之中,一股狠厉决绝之气从他心底猛然爆发!四年的血火淬炼,诺敏额吉的隐忍教诲,勃日帖阿布的冷酷期许,在此刻融合成一种近乎本能的力量!
他猛地一扯缰绳,朝鲁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暴烈的嘶鸣!与此同时,他将手指放入口中,吹出一声尖锐悠长、穿透力极强的唿哨!
这是草原上用来召唤狼群、传递最紧急信号的古老唿哨!
哨声在狭窄的谷地中激荡回响!
前方堵截的敌人似乎被这突兀的哨声惊得一怔!
就是现在!
“跟我冲!”巴图厉喝,一马当先,不再试图冲破严密的拒马阵,而是朝着拒马阵侧翼、一处看似陡峭但岩石裸露、可供攀爬的石壁冲去!
“上石壁!”苏赫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大吼一声,张弓连射,掩护巴图!
其木格和巴雅尔紧随其后,黑甲卫们也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悍不畏死地扑向侧翼的敌人,用血肉之躯为巴图等人开辟道路!
朝鲁在巴图精湛的控驭下,竟然人立而起,前蹄奋力蹬踏,借助冲势,猛地向上窜起!巴图伏低身体,几乎与马背平行,在朝鲁力竭落下的瞬间,他双脚在马鞍上用力一蹬,身体如同灵猿般向上跃起,双手死死扣住了石壁上一处突出的岩棱!
“王子!”其木格目眦欲裂,也想效仿,却被数支箭矢逼退。
“别管我!你们从另一边绕!在烽火台汇合!这是命令!”巴图挂在石壁上,回头嘶声喊道,随即手脚并用,以惊人的敏捷和力量,向着石壁上方奋力攀爬!碎石簌簌落下,箭矢在她身边呼啸而过,钉入石壁,溅起点点火星!
他不能留下成为累赘,更不能让所有人都被困死!分散突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其木格三人看着巴图迅速消失在上方岩壁后的身影,一咬牙,怒吼着带着剩余的黑甲卫,转向另一侧敌人相对薄弱的缺口,拼死冲杀过去!
喊杀声、惨叫声、马蹄声渐渐远去。巴图挂在冰冷的岩壁上,指甲破裂,手掌被粗糙的岩石磨得血肉模糊,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他带血的脸颊。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向上挪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爬上了石壁顶端。下面山谷中的战斗似乎已经转移,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和浓重的血腥气在寒风中弥漫。
他瘫倒在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喘息,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脸上、手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更疼的是心里——那些倒下的黑甲卫,生死未卜的伙伴……
不能倒下!他强迫自己撑起身体,辨认方向。烽火台在东边,必须赶过去!如果其木格他们能冲出去,也会去那里汇合!
他撕下衣襟,草草包扎了手上最严重的伤口,又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辨认了一下星位,然后踉跄却坚定地,向着东方,再次没入沉沉夜色之中。
身后,是血色弥漫的山谷。前方,是未知的险途与必须完成的使命。
夜色,愈发浓重。风雪,似乎快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