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奥洛公馆出来,陆崇仍没有回半山别墅,而是转而去了自己在海城的另一处住所。
同样是三层别墅,前后都被花园包围,距离奥洛公馆有二十分钟车程。他对薄时夏解释:“你暂时还不能开车,住在半山别墅里总归出行不便,所以我想我们今后不如住在这里,也方便你装饰奥洛的新居。”
薄时夏对此并没有什么异议。
车子刚停稳,便有人小跑过来给陆崇开门。
是李文彦。
再见故人,薄时夏很高兴,热情和他打了招呼。
李文彦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垂眸回应一句:“薄小姐。”
薄时夏还想寒暄几句的时候,却被陆崇揽着腰半推半赶进入陆氏公馆。
他们在陆氏公馆正式住下来,陈姨也搬到这边继续负责照顾薄时夏,只是李文彦又不见了身影。
“我让他先回半山别墅照看房子,过段时间可能还需要他去趟挪威。”陆崇告诉薄时夏,“你的新司机下午到岗。”
他顿了顿,怕薄时夏多想,于是又补充道:“找她来并不是用来监视你,只是为了出行方便。你出门的时候想带着她就带着,不想带就不带,但是你要保证我随时可以联系到你。”
“为什么换掉李助理?”但薄时夏的关注重点显然在另一方面。
“怎么?舍不得?”陆崇扬扬眉毛,“以前不是很讨厌他和应裕处处跟着你吗?”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薄时夏皱眉,怀疑陆崇早已知道李文彦帮自己离开的事,她不希望自己连累旁人,为此一直感到担忧。
见她有些恼了,陆崇收敛神情,解释道:“小夏,挪威那边的房产都需要有人照料,文彦值得信任,我才总是把重要的事交给他。”
薄时夏垂眸思考了一会,相信了陆崇,毕竟按照对方的性格,如果已经知道当初的真相,李文彦恐怕早就被辞退了。
…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薄时夏再次陷入忙碌,她一边准备新书,一边装饰新居,忙得不亦乐乎。
她骨子里偏爱极繁主义的设计,因此每天都有几十只箱子被送到奥洛公馆,还去了几次拍卖会,拍回很多喜欢的东西。虽然陆崇帮忙请来了专业的设计师,很多事情也不必薄时夏亲力亲为,包括家具都可以线上挑选和定制,但她仍然逛遍了整个海城的家具城。
她的新司机兼生活助理是一名德国女生,名叫约翰娜,身高一米七八,金色长发总是盘在脑后,看上去十分干练。约翰娜在中国已经待了十年有余,并持有永居证,她的中文很好,可以很标准地读出薄时夏名字的发音。当然,大多数时候,她仍称呼她:薄小姐。
相较李文彦,薄时夏显然更喜欢身为同性的约翰娜,她们有更多的话题可以聊,生活起居照顾起来也更加方便。
“李文彦,看见了吗?能取代你的人很多想,你只是她的一个司机而已。”陆崇罕见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车窗外不远处并肩而行的薄时夏和约翰娜,两人说说笑笑正从家具商店出来。
“陆先生,我……”李文彦刚开口,便被打断。
“不要自作聪明,也不要觊觎你得不到的人,念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这是最后的忠告。”陆崇面上笼罩着一层寒意,虽然他语气依旧平和,但李文彦却感到不寒而栗。
不远处,薄时夏上了车,李文彦垂下眼帘,不敢再去看。
喜欢的种子究竟是何时种下的,他不知。或许是因为那盒特意买给他的午餐,又或许只是某个午后,他看见薄小姐在露台浇花。长发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颈,身上穿着和陆先生的情侣睡衣。
陆崇已经下车,却尚未离开,他逆光站在车门前,高大的身形将身后的阳光几乎完全遮挡,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文彦,神情轻蔑而厌倦:“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
薄时夏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她盯着天花板上方的镜子,眼神有些失焦。虽然隔着薄膜,她还是怀疑自己被热牛奶烫伤了。
窗外淅淅沥沥,好像在和室内下同一场春雨,今年的雨水好像太多了,从冬天就开始下,一直下到如今五月。薄时夏有种预感,这场雨会下到年末,然后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她在间隙思考,事情究竟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一小时以前她还在准备今年的新书。
当时陆崇推门进来给她送水果,薄时夏聊起自己昨天和约翰娜去逛了哪些地方,说着说着又问起李文彦。
陆崇说他已经飞往挪威,并且大概率会在那边定居。
“那正好,等我们以后再去挪威的时候,又能多一个老朋友。”薄时夏随口道。
然后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薄时夏像一条溺水的鱼,大口呼吸着,她感觉自己有些受不住,于是攀着陆崇的肩膀断断续续说出安全词。
“柠檬树。”
刚刚还双眼猩红的陆崇顿时停下来,他离开的时候有些吃力,显然正上头,但仍不忘替薄时夏做完after care,然后才去浴室冲澡。
薄时夏耳边不断传来浴室的水声,那里的雨显然比刚才室内还要大。她躺在床上又休息了一段时间,待体力稍微恢复以后,爬起来点了一支烟。
大约是最近又在准备新书,她的烟戒起来要比想象中略微困难,灵感枯竭和太爽的时候总是想吸半支。在征询完医生的建议以后,陆崇帮她制定了一个计划,每周最多五支,且每隔一周就要减少一支,直到减为零。
只是才吸两口,陆崇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