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或者说,你信仰的‘母亲’」阿秋盯着阿笼,脸上温和的笑容不减,「你觉得祂是正确的么?」
「……」阿笼大脑宕机,转了半天也没恢复。瞪着眼睛,呆愣愣地任由阿秋拽着他往前。
……反应真的有这么夸张吗?有点离谱吧。江绥想了想,自己也没信仰过什么神,确实无法理解这些人。
阿秋没有急着要阿笼的答案,而是耐心等着他想清楚。
阿笼垂着头,江绥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见他喉结滚了一下。
他声音极轻极轻,「我、我不知道……」
阿秋「嗯」一声,大步向前走。
阿笼却又摇了摇头,大脑再一次停滞了。
好半晌,阿笼才回过神来。却没重新回答阿秋的问题,而是问了个没头没脑的问题:「上一任首领的浴礼……下雪了,这是‘母亲’赐他的福吗?」
阿秋好笑道:「你想要的真的是我的答案么?」
「……」阿笼不说话了。
此时,三人已经走到那栋高大的建筑前。
它立在一面山脚下,周围五米内没有其他任何建筑。墙体由大小不一的石料垒起,雪覆满屋檐,檐下悬着疏疏落落的银片,能隐约听到细碎的声响,正面照射过来的阳光给它镀上暖金色的轮廓。
直到走进其中,阿秋将他们带入一个略显空旷的房间,阿笼才想起来自己是被拉过来的。他脑袋有点儿混乱,问:「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阿秋语气如常:「把你关起来啊。」
「?」阿笼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砰——!’一声,房间的门被人从外关上。
「?!!」这一声给阿笼刺清醒了,「你要干什么!!!」
江绥揉了揉自己受害的耳朵。
一进入这里,他就莫名生出一种反胃感。这儿应该也是阿廿待过的地方了。
阿秋心平气和道:「哎呀,这么激动干嘛?我不也被关在里面了么?」
“……”
江绥观察起这个房间。
一扇窗,能看到大街。靠窗一张床,简陋的床铺和叠好的被子,床边一个床头柜。再无其它。
「这不是因为你知道我的秘密了么,怕你出去乱说,不得先给你个下马威?」阿秋真诚地问。
阿笼像没听到,冲到门边,嚎了几嗓子,没人理。打不开门,他开始徒劳地拍门。
阿秋抱臂靠在窗边,静静看着阿笼浪费力气。等到阿笼安静下来,颓然地用头抵着门,阿秋才开口:「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沉默。
不知多久,阿笼才低低地发出声音:「知道了又怎样,我说了他们就信吗?」
「哦,那为什么你阿妈阿爸邻居一说,别人就信了呢?」阿秋反问。
「……」
又一阵沉默。
「因为……都是……」阿笼露出痛苦的神色,他倚着门,慢慢蹲下,急促地呼吸着,「都是……为我好……」
江绥蹙了蹙眉,这是怎么了?
但见阿秋依旧倚着墙壁未动,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立在原地。
看到阿笼脸上血色尽褪,气息越来越微弱,江绥还是没忍住看向窗边纹丝不动的人,压着声音问:“就这么看着?”
“外面听不到。”阿秋递给他一个平淡的眼神,“死不了。”
“……”阿厘那句‘冷血无情’真是一针见血。
视线回到阿笼身上,江绥不自觉咬着下唇。
“可以闭上眼不看。”阿秋忽然出声,说完他顿了下,“……不过好像没什么用。”
江绥恍惚了一下。他突然对这一幕生出一股怪异的熟悉感,就像是在哪里看过相似的画面……
他下意识抬手碰了碰左手手腕,感受到那条带着他体温的细绳,那股恍惚感便散了,心神逐渐稳定下来。
江绥收回手,阿秋的视线却还停在他腕上,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出了太久神。须臾,才移开目光,走到门边,将晕过去的阿笼拖到床上。
江绥看向床上的阿笼,问:“他怎么了?”怎么突然无缘无故面露苦色,呼吸不畅。
阿秋的视线落在地上某一点,好像有点心不在焉。他没回答江绥的问题,而是说:“让他好好休息吧。”
他脸上不知是什么神情,似乎有许多混杂在一起,江绥看不懂。
“你也回去吧。”阿秋道。
片刻,他又补了句,“我送你。”
江绥满腹疑惑地跟着阿秋回了家。
他可以确定,阿秋对那个要帮阿笼实现的‘愿望’有了头绪。不告诉自己,是因为自己的作用只是‘找人’么?
不对……
在江绥直觉阿笼是阿秋要找的人时,阿秋本人也同时发觉了,他压根没起到多大用处。
所以是还不到时候告诉自己?有什么顾虑?
……而且,自己为什么真的会有所谓的‘直觉’?
到达那座略显孤立的房前,江绥脚步停滞在门前,试图捕捉方才一闪而过的不对劲。
“你这是要目送我?”
阿秋弯着眼睛问站在门口的江绥。
江绥回神,转身平静的和他对视,没反驳:“嗯。”
阿秋静了一会才回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