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厘蹙眉,“什么意思。”
江绥想说您就别明知故问了吧,嘴上却老实道:“就是阿秋早就知道我不是阿廿了。”
“……”阿厘沉默了。
过了会儿,她语气十分、百分万分疑惑,不知是问谁,「他神经病啊?」
此等世界难题,恐怕只有阿秋本人才能解答。
江绥无法回答,也知道自己的话无异于惊雷劈在阿厘身上,忙找补道:“但也不是说一定就会失败……”
阿厘眼珠无力地转了转,“你说。”
“就……我感觉可以从别的地方入手,”他也不知道这话是否靠谱,硬着头皮编下去,“昨天他劝一小孩离开阑山,给孩子逼得难以呼吸,直接晕厥过去。”
“既然他有让别人离开的想法,那……我们努力的方向转向让他产生‘自己离开阑山’的念头,也差不多吧?”
说完江绥自己都觉得牵强,但阿厘似乎听进去了。
“……”她眨了下眼睛,问,“你要怎么做?”
“暂时没想好。”江绥哪里知道,这些都是编来安慰阿厘的话,他转移话题道,“反正不着急,先休息吧,明天再想想。”
阿厘张了张嘴,却没出声。
半晌,她语气有些别扭地说:“如果……如果这对你来说,很难办,或是有危险的话……我们,我们再想其它办法。”
江绥顿了一下,瞄了瞄阿厘脸上的神情。“谢谢你。”三个字出口时,语气不自觉柔下来,嘴角也挂着笑。
次日。江绥寻着记忆里的路线,走到祀居前。
阿秋站在那七八米高的台基上,沐浴在淡金色的晨光里,满身银饰将他整个人衬得泛白。
「来了?」像是早有预料江绥会主动找他。
「嗯。」江绥的视线没在阿秋身上停留很久,径直顺着台阶上到台基。
他走到阿秋身前,阿秋视线垂下,漫不经心扫过,「阿笼还在休息,应该快醒了。」
江绥没想到阿秋会主动切入正题,一滞,才点头,「好。」
再次进入那个略空旷的房间,江绥的身体果然瞬间战栗。他深呼吸两下,压下这股难受劲儿。
阿秋跟在他身后,轻轻将门关上,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个餐盘。
阿秋唉声叹气,不知在和谁吐槽:“在阑山每天都只能吃这种素菜,腻死了。”
江绥眉头不动声色皱了一下,瞥见阿秋脸上稍纵即逝的怀念,瞬间,他昨天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开始疯长。
不待他继续仔细挖掘过往细节,床上的阿笼悠悠转醒。
阿笼眼中含着迷茫,好像还没完全从梦中抽离。
「醒了?」阿秋废话了一句,把手里的餐盘递给阿笼,「吃饭。」
阿笼坐起来,僵硬地接过餐盘,卡顿了一下,礼貌地说:「……谢、谢。」
阿秋笑了一声,像是觉得好笑。
阿笼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心不在焉地吃着这顿早餐。
用完餐,他把餐盘放到床头柜上,想了很久才向阿秋开口:「那个……我、您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
阿秋似乎很喜欢抱臂站在窗边,他「嗯哼」一声,表示批准。
「您……可以说一句话吗?」阿笼慢吞吞道,顿了下又补充,「随便说一句。」
阿秋嗤笑道:「我刚才叫你吃饭不是在说话?」
「不、不是,」阿笼紧皱着眉,看上去思绪还混乱着,「用……那个、不是焮耽……」
江绥目光从窗边移到床上。
阿秋看着阿笼,用汉语说:“一句话。”
阿笼眼神变了变,似乎在努力捕捉什么。
然后,他像被按了暂停键,不动了。像昨天信仰动摇时的反应,但不完全一样。
阿秋也没急着追问,静静地观察阿笼的表情。
「我……」阿笼好久才找回声音,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惊恐、震惊、不可置信。
他声音颤抖,「我、我好像……听得懂你、您在说什么……」
阿秋神情未变,仿佛在他意料之内。
「可是……为什么???」阿笼茫然无措,寒意爬上脊背,「我、我从来没有做过违逆‘母亲’的事……」
“你冷静一下。”江绥半试探半安抚,插入对话。
阿笼真的停了下来,愣愣地看向他。
“深呼吸,平复下情绪。”江绥回给阿笼一个‘没事’的眼神。
阿笼于是闭上眼睛,咽了咽口水,深呼吸两下。
见他渐渐平静下来,江绥松口气。
房间里鸦雀无声,一时间没任何人说话。
阿笼弓着腰,垂头坐在床上。他盘起腿,双手搭上膝盖,十指指腹相搓。
良久,他出声打破这寂静,「……我昨晚做了个梦。」
江绥看向阿秋,阿秋也抬眼回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