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绥后知后觉地有点生气。真是一点边界感都没有的陌生人!
“什么一样?什么对?”阿兰的声音传来,“说什么呢?”
阿笼见她们都走到前面,也快步跟上。
阿姊看向阿兰,开口前先瞥了一眼江绥,“你做一下心理准备。”
“?”阿兰疑惑,“什么事还要做心理准备?”
事实证明,阿兰的心理素质强得一批。
阿姊三言两语把江绥和‘阿秋’的马甲掀掉后,她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一如既往的厌世表情,附带一句:“我说阿廿怎么突然开智了。”
江绥:“……”真是谢谢夸奖啊。
“难怪阿秋在他阿爸浴礼之后没再找事祸害别人,原来是被个正常人夺舍了。”阿兰啧啧两声,评价,“真是活该。”
刚能听懂汉语的阿笼整个人顿了一下,但或许是因为这两天他挨的打击太多,这道炸雷落下来时,他已经没那么疼了。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觉,阿笼难以描述这是种什么感受。
「你们……」阿笼看向江绥,嘴巴张了又合,欲言又止。
江绥问:“想问什么?”马甲都没了,也没什么不可以说的了。
阿笼咽了口口水,「你、你们来这里之前的地方,也是说……汉语?」
“别紧张。”江绥软下语气安抚他,才回答,“对,我来之前的地方是。”
「那,你那个地方,有‘母亲’吗?」
江绥思考了一下,“有,但是和阑山的‘母亲’不一样。要是一个女人生下一个孩子,那么她就是母亲。”
阿笼茫然:「这不是阿妈吗?」
“嗯……大概是地方不同,叫法不一样。”江绥想起阿笼说的梦,以及‘阿秋’那副意料之中的神情,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们那儿也把母亲叫作妈妈。”
阿笼懵了半秒,没有出现异常情绪,而是小心翼翼地问:「我……会不会也是……」
然而没等阿笼问完,他们一行人已再一次绕回祀居前,台基上‘阿秋’居高临下看着他们,“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
几人中断方才的话题,沿着台阶往上,‘阿秋’十分自然地将他们带进祀居内部。
到达一间约二三十平的房间,一面开窗,正中放着一张矩形矮几,围着矮几摆放着几条条凳。‘阿秋’行若无事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别站着呀。”
没人动作。江绥内心叹了口气,当了那个带头的,他坐到‘阿秋’对面,其他人也才慢吞吞地找位置坐下。
“怎么都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阿秋’一脸担忧地扫过所有人,最后目光定在江绥身上。
很明显在明示自己开口。
于是江绥礼貌地问:“请问怎么称呼你?”
‘阿秋’轻笑一声,“不是说过么,随便。”
“哦,有够随便的。”阿兰插入对话,“我看现在倒不是我们来找你了,而是你引我们来这。你要干什么?”
‘随便’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江绥:“说一说你回家吃饭前是怎么想的?”
故意的。
“……”江绥先是沉默了一下表达自己对‘随便’恶劣做法的不满,才回答,“当时你故意暗示,让我猜你和我一样不来自这里,你的目的和我一样是回去。回去的办法是你所谓的完成阿笼的‘愿望’,而它和阿笼离开阑山有直接关联。”
“但阿笼可能不愿意,你需要让他动摇。方法就是让阿笼知道,还有别人想离开。正好阿厘她们离开的计划必须要‘阿秋离开阑山’。你给我一种你会和阿厘她们合作,通过这条路完成那个‘愿望’的暗示。所以我也是按照你的暗示想的。”
‘随便’引导江绥想到一条路径,然后走了一条与江绥想法完全不一样的路。
判断失误,这人还真会为了戏耍别人浪费时间和精力……怎么这么欠呢?
但现在江绥认为,‘随便’的目的大概不只是‘回去’这么简单。
窗外漆黑一片,只能隐约借月光窥见地面没融化完的雪。
“嗯哼~”‘随便’点点头,继而一脸无辜,“我只是突然觉得‘祭祀’环节很好玩,临时起意才这么做的,没想耍你。”
并且理直气壮:“条条大路通罗马嘛。”
阿兰翻了个白眼。阿姊没动,大概在消化这些信息。阿笼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也不是突然的临时起意。”‘随便’道,他这才回答阿兰的问题,“我要带你们见一个人。”
“嗯……也不能这么说?因为是他提出的要见你们。”
‘随便’话音刚落,门外便走进来一个人。
他穿着外来人的服饰,江绥十分熟悉。
而他的脸,更是让除了‘随便’以外的人瞳孔骤缩。
来人正是那位已经死于‘浴礼’的秋先生——秋煦。
江绥感到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