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阿兰看向‘随便’,“那天浴礼池里烧死的是谁?”
“这个啊……”‘随便’不再故意说汉语时带着口音,他想了想,“不可以说哦。”
阿兰翻了个白眼,“难怪阿秋被你这家伙夺舍,都一样嘴欠。”
“所以您就这么信他的话了?”阿厘问秋煦。
“当然不是。”秋煦说,“他的说辞太模糊了,很难让人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秋煦一开始没信,所以‘随便’就真的把他绑起来,安置在那个房间里。之后又每天准时给秋煦送吃的,告诉他一些阿廿他们的事。
“后来我觉得,他不明说自己的目的可能是有什么原因。他也确实一直在保护我。”
昨天‘随便’告诉秋煦“快离开了”,但没说是谁。秋煦直觉这个‘离开’不只是指个人,所以他提出了想见见阿廿一行人的想法。
于是‘随便’‘临时起意’在‘祭祀’上口出狂言,将他们带了过来。
“阿笼。”‘随便’突然出声,“想了这么久了,记起了什么?”
阿笼突然被点名,愣了一下,然后看向‘随便’。
‘随便’笑着回视,“知道自己的‘愿望’是什么了么?”
「我……」阿笼声音有些沙哑,「我应该清楚了。」
‘随便’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嗯。”
「我好像……和你们一样……」阿笼蹙起眉,有些疑惑,「但好像,不完全一样……」
「我脑海中出现了很多……」他顿了一下,像在斟酌用词,「……记忆。」
「一个叫作‘陆归’的人的记忆。」
***
“你是,”刚学会说话没多久的小孩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抱着自己的女人,“妈、妈?”
女人温柔地笑,红了眼眶,“嗯,”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被叫‘妈妈’,“我是你妈妈,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
“别和隔壁那个小孩玩儿了。”母亲命令道。
陆归疑惑,“为什么啊?”
“你看他得到过几朵小红花?”母亲反问,“你应该和那个每天都得到老师夸奖的小孩交朋友,知道吗?”
“但是……”
“你要听妈妈的话。”
……
“妈?你怎么又偷看我手机?!”陆归放学回到家,看到母亲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
“我不看怎么知道你早恋?”母亲很生气,“我买手机给你不是为了让你早恋的!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我没有早恋!”陆归火气也上来了,上前要去抢回自己的手机。
“你是我生的,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还不知道你?!”母亲声音尖锐刺耳,大力打开陆归的手,“以后别想拿到手机!”
……
“妈,我不想填这个……”陆归看着电脑屏幕上母亲选的志愿。
“我是你妈!怎么可能会害你?!”母亲的语气不容置喙,“听我的,就填这个大学!”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母亲有点儿生气,“妈妈都是为了你好!”
……
邻居拍拍陆归的肩,“小归啊,你妈妈一个人养你长大也不容易,你得多体谅体谅她,她也是第一次当母亲。”
“……”
“她是你妈妈,你得听她的话。”
陆归麻木地说:“好。”
……
“小归啊,天冷了,妈妈给你买了新衣服。”
“我听老师说你在学校受伤了!怎么回事?严不严重?”
“妈一点也不累,别担心,你好好读书就好。”
“生日快乐,儿子!看,妈给你煮了碗长寿面!”
……
“你怎么越来越不听话了?”
“我真是白养你了!”
“好,我不管你了!你以后别叫我妈!”
“你走吧,我就当我没生过。”
“你杀了我吧,我没你这个儿子。”
……
每当听到母亲说这些话,陆归都会很愧疚,他知道母亲爱着他,可这爱太沉重,压得他喘不上来气。他没法恨她,无法逃离。她确实付出很多,确实把最好的都留给他。
但是,陆归还是想逃。
于是他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