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绥一顿。‘随便’也是长生种?
陆归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随便’看了看紧锁眉头的阿厘和阿兰,笑着说:“别皱眉了,就算你们能听懂我们说的每一句话,也不一定能理解。”
“哦,我还以为我们是空气呢。”阿兰大概想翻白眼。
“阿兰。”阿厘厉声道。
‘随便’补了句:“就算真的理解了,回去了你们也会忘的,就别浪费光阴在这些话上了。”
“哈哈,”秋煦面色依旧柔和,看着‘随便’,“这件事确实是很难说。你当时要是和我解释了,我或许会认为就是阿秋疯了。”
“谢谢理解。”‘随便’说。然后看向陆归,商量道,“我们要不先出了阑山再说?”
「……」陆归想了想,「好。」
“你们出不出阑山都行,只要陆归离开了,你们最后都可以回去。”‘随便’对阿厘、阿兰和秋煦说,“如果想锻炼身体,也不是不行。”
最终秋煦留下了,其余人走出祀居,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竟然在里面谈了这么久吗?
虽然阿兰没全听懂他们说了什么,但是捕捉到了一些关键词。
她和阿厘,甚至更多的人都和‘随便’他们一样,来自‘外面’。
加上‘随便’说的,‘来这里是为了救他们’……
阿兰突然感到很羞耻,因为她说的那句“殉情”。
她一直认为‘随便’,或者说阿秋,是绊脚石。离开阑山这个决定若付诸行动,结局十有八九都是死。
她和阿厘都会死。
用阿廿教的汉语来说,她和阿厘算是‘闺蜜’。很亲密的关系,加上两个人都死了这个条件,就是‘殉情’
结果现在告诉她,绊脚石阿秋很早就被踏脚石‘随便’代替了,她和阿厘不会死。
……阿兰暂时找不到词骂‘随便’。
她很不爽,凭什么她们回去后不能记得?这样她就算想到词了也不知道要骂谁。
阿兰瞥见祀居的台基下围着一群人。
「你们有什么事?」‘随便’看下去。
「我们……」其中有一个壮汉回应,「元首大人,‘母亲’真的让我们自己选择去留吗?」
‘随便’答非所问:「你心里没有答案的话,就不会站在这里。」
「……」壮汉一噎,继而紧张到结巴 「我、我们,其实一直很想知道阑山外面是什么样子……自从、自从阑山有了灯光之后……」
「但是!」壮汉拔高音量,「我们绝对不是想要背叛‘母亲’!」
‘随便’撇撇嘴,「‘母亲’不庇护阑山了,没什么背不背叛。」
见壮汉还想说什么,‘随便’连忙打断,「你们不是要走?」他招招手,「跟上我们。」
一群人便朝着最近的那座山走去。
陆归能感觉到,他离阑山的边缘越近,阑山就越不稳定。身后跟着的那批焮耽族人,有模样的或仍是黑影的,也逐渐变得透明。
“他们……”话一出口,陆归愣了一下,随即语气上扬,“我……会说汉语了?”
“因为你受‘阿笼’的影响小了。”‘随便’说,“而且它本来就是你的母语。”
陆归敏锐地问:“‘阿笼’和我是两个人?”
“不是。”‘随便’思考了一下,“嗯……打个比方,一个人失忆后重新生活,性格与之前大相径庭,恢复记忆后,还会受到失忆时候的自己影响。”
江绥顺势问:“我和‘阿廿’是什么关系?”
‘随便’不是第一次‘撞鬼’,而且看上去很是熟练,应该是知道的。
“灵魂与躯壳?”‘随便’看了看江绥,“‘阿廿’有自己的情感与经历,但在你进来之前,他并不完整,少了躯壳。所以你进来后,他的意识进入你的身体,成为一个完整的‘人’。不过因为你不是人类,进来之后保留了自主意识,只有在‘阿廿’情绪激动时才会失去身体的控制权。我和‘阿秋’也是。”
江绥开口,想问‘随便’是神还是生,但又觉得没必要。名字都不愿意说的人,身份更不可能问到。
“所以,因为阿厘她们是人类,所以进来之后才没有自主意识?”陆归问。
‘随便’“嗯哼~”一声,看向阿厘她们,“再见咯!”
阿厘顿了顿:“再见。”
阿兰不情不愿:“再见。”
其实该说再也不见的。‘随便’内心叹口气。可惜,再怎么鲜活得像真正的人,终究都是泡影。
江绥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阑山最边界处,身后那些焮耽族人已不见踪迹,阑山也完全消散,方圆之内瓦解成一个纯白空间,只剩下‘随便’、江绥、陆归。
“不好意思。”‘随便’抱歉地说,“我突然有点事情,得先走了。”
他看着江绥,“剩下的事我相信你能办好,再见。”
“?”江绥感到一阵心悸,“什么剩下的事?”
话音落下,‘随便’的身影也消失在一片白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