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绥洗完碗后,叮嘱华国刚早点睡,然后陪着时竹回家,带上时竹剩下的部分一起把大路上的血弄干净后才回到自己家。
进门后,江绥没直接去洗漱,而是看着那间次卧的门出了会儿神。
他也不知道自己干嘛浪费钱租一套两居室的房子。总之很久之前就有这个习惯,不论在哪里住,都必须要两个卧室。
他有挺多自己不理解的毛病,都很莫名其妙,不过他懒得改。
这次他比平时多盯了次卧一会,还鬼使神差地打开门看了看。
仍然什么也没有。
次卧的床,江绥刚租这间房时就铺好了,他隔一个月就会把次卧打扫一遍,然后换上新床铺。
呃……他可能真的有什么毛病在身上。
江绥轻轻关上次卧的门,到浴室洗漱。
洗好出来,已经接近凌晨。
他躺到主卧的床上,感受那已麻木的源于身上诅咒的疼痛。
借着窗外炸开的五彩,他能看到红绳上方,手腕内侧象征着‘生’的蝴蝶状图案。
初一。
这个日期,注定了今晚他又会做那个梦。
睁开眼,江绥果不其然又倚靠在一张木床上。梦中自己大概十四五岁,手里捧着个木碗,一口一口喝着其中的汤药,目光一直望着床侧几步外敞开的木门。
可以看到门外的大院,院里一棵粗大的柳树、石桌石凳,院子四周其它房间,以及最外面紧闭的大门。
能够扫到他身处的房间内,床旁一张圆木桌,围着四只圆凳。桌上凌乱放着几只毛笔、几张皱巴巴的纸,不知其上乱画了些什么。
到现在江绥也不清楚这是多久之前,自己在哪,为什么要喝这尝不出味的药。或者说,梦里的场景只是他意识虚构的,没有意义。
他想放下碗,走出这里,去院里看看。不过梦中的自己不受他控制,坐在床上无动于衷。
每一次,梦里的他喝完汤药,视线都会移到碗上。伴随着渐远的脚步声,院外大门打开又合拢,梦境也戛然而止。
虽然知道是徒劳,但江绥每次都会尝试控制自己下床放碗。
视线再次回到碗上,这一次,江绥惊讶地发现梦里的自己顺着他的意愿往床边挪了挪。
江绥一怔,下意识就要抬眼看向院外——
大门合拢的声音先一步落下,江绥在现实中睁开眼。
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江绥怔愣半晌,平复下呼吸和心跳,才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早上九点半。
还有几条领导的消息,江绥解锁点开。
[毕欧艾斯艾斯]:今天中午准时回来
[毕欧艾斯艾斯]:哦对,你房东说你住院了?出院没?能回来上班吗?
[毕欧艾斯艾斯]:身体不好就先养养
还真都是同一个理由。
江绥打字回复:出院了,能回去。
领导很快回了个‘行’。
江绥爬下床,洗漱完后正打算点个外卖,收到了时竹的消息。
[睿智未成年]:起了没?
[睿智未成年]:来我家吃饭~
然后‘睿智未成年’发了条语音:“我妈说要好好招待你这个刚出院的病人。”
特地加重了‘病人’二字。
江绥先回了个省略号,之后礼尚往来也发了条语音:“谢谢你帮我这个‘病人’保密。”
‘睿智未成年’又接了条语音,声音小了很多:“老猫让我别说的。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这几天哪去了?”
江绥十分无情地回了两个冰冷的字:不能。
[睿智未成年]:“呵呵,我马上告诉我爸妈!”
江绥按灭手机,从衣柜里掏出另外的羽绒服穿上,去了时竹家。
时竹开的门,一脸黑线:“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
江绥反问:“你的日记到底有什么不能看的?”
“……”时竹一脸幽怨,“你的嘴怎么变得这么可恶,和谁学的?”
江绥无视这个问题,看着挡着门的时竹,“待会我上班要是迟到了,你给我发工资。”
时竹乖乖让开门,“你有本事就别吃外卖。”
江绥:“我没本事。”
时竹和江绥一起坐上餐桌,他指着桌上的华国刚,“老猫明明很乐意教你做饭。”
“没时间。”江绥其实会做饭,只是没时间做罢了,于是吃外卖成了常态。与华国刚和时竹一家熟悉后,就没怎么吃了。
“没时间学不是借口,”时竹评价,“你就是懒。”
“要不你去殡仪馆上几天班试试?”时竹妈妈用眼锋扫了扫时竹。
时竹耸耸肩:“……是人是鬼都得满十八才能去啊。”他还真挺想去的。
时竹爸爸咳咳两声,大声道:“时竹,给你华爷爷添饭。”
时竹于是闭了嘴,放下碗。华国刚把自己的碗递给时竹,“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