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迟从始至终神情淡淡,倒显得江绥脸上那丝惊讶有些夸张了。
“你们见过了啊,”华国刚笑得一脸慈祥,“真这么有缘呀?”
“?”江绥疑惑,“什么?”
“你时间不多,”华国刚毫不见外地推开次卧的门,“咱们边收拾边说。”
次卧里什么都有,不像没人住的样子。闻迟拖着行李箱进门,见里面的景象,一怔,“没人住?”
江绥扫他一眼,言简意赅道:“闲的。”
“小绥每个月都特地请假回来收拾一次这房间。”华国刚插话道,“我以前还以为他两个房间换着住呢。”
“……”江绥幽怨地看了看华国刚。
“嗯?”闻迟好像很好奇。
见华国刚正欲把他其它毛病捅出来,江绥连忙打断说:“什么叫‘真这么有缘’?”
所幸华国刚顺着他的问题答了:“嗯……这个啊,我想想。”
“那你想好再说。”江绥说着就要将床上的东西收拾掉。
“等一下,”闻迟阻止他,失笑道,“我这次来得比较急,只带了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既然这里有了,那我也不回去再带了。”闻迟商量道,“我转钱给你吧?”
话音一落,闻迟就递来了好友码。
江绥:“我给你收款码不就行了?”
华国刚拍拍江绥的肩,“以后就是室友了,要多互相关照,加个微信方便。”
“……”江绥慢吞吞扫了闻迟的码。
“你名字是哪两个字?”江绥视线停在‘备注’这一栏。
闻迟:“随便。”
“?”江绥抬眼,见闻迟正一脸专注地观察次卧的陈设。
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给闻迟备注为‘[脑子.jpg][冰块.jpg]’
闻迟问:“不重新收拾了,我就这么住吧?”
“随便。”江绥发了个数字给‘[脑子.jpg][冰块.jpg]’。
早知道不请这半天假了,真是浪费时间。
对面很快转账过来。
“小迟的工作挺特殊。”华国刚突然对江绥道。
江绥“嗯?”了一声,等华国刚的下文。
“就是,需要到处跑的。”华国刚说,“虽然我不知道他具体是干什么的,但能猜到一点。”
闻迟闻言,也看过来。
“我每天在家里,无聊就喜欢看看新闻。除了我们这儿有人口失踪,别的地方也有,都挺多。”
“小迟出差之前,都会来看我,我就会问他要到哪出差。之后我发现他每一个出差地都有类似的新闻,而每次他出差回来,新闻就会播报说失踪人口回归。”
“次数多了,就不是巧合了。”
“你不是失踪了几天嘛,”华国刚看向江绥,“没很快报警是因为小迟说这次在这儿出差,我想等他‘出差’回来后,看看你有没有跟着回来。”
结果显而易见。
“没想到你们这么有缘,居然见过面了啊。”华国刚眼角鱼尾纹层层叠叠,“那我就不担心你们会陌生尴尬了。”
江绥觉得华国刚还是担心一下好。
“怎么不告诉时竹?”江绥问,“虽然他嘴贫,但不会乱说。”
“这得看你。我觉得你不是很想说。”华国刚从外套里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推着二人出了房间,“四十了,你可能要迟到了。”
……就知道。
江绥正要开口问什么,华国刚又道:“我和闻迟送你。”
江绥只好闭了嘴。
走到广场时,江绥被一个雪球精准爆头。
江绥一脸黑线转脸,看到不远处时竹一脸贼兮兮的笑,“说好的打雪仗的呀!”
不和未成年计较不和未成年计较不和未成年计较……
“噗——!”
一个雪球命中时竹的脸,多数雪进了时竹嘴巴里。
时竹惊天动地地咳起来,紧接着‘呸呸呸’了好几声。
不计较不行,笑得太欠了!
时竹清理干净嘴巴,立即弯腰裹起一个雪球朝江绥扔过去,与江绥丢来的雪球在空中相撞,砰地炸开一朵白色的花。
江绥抽空看了眼时间,自己大概必迟到无疑,反倒放松下来了,在地上滚了个大雪球。
就在时竹准备好迎战时,只见江绥一个用力——雪球朝闻迟的方向砸了出去!
“?”闻迟站在原地,似乎没反应过来躲。
“啪!!”一声,雪碎了闻迟满身。
报了阑山的仇,江绥遂心满意足离开。走出一段距离后仍能听到时竹爆发出的尖锐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绥紧赶慢赶,最终在十二点零五分进入殡仪馆。
扣点工资而已,不心疼。
从前江绥每个月最后一天都会请一天假。于是这个月最后一天,内勤照旧把请假单给他。这时,江绥才想起来,次卧住人了,自己似乎没请假的必要了。
但他还是把单子签了,除了次卧外的其他房间也得定时打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