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漫长的三声回铃音过去,电话终于被接听。
“嗯?”殷于初的声音带着电子质感,“怎么了?”
江绥又看了眼房间的门,不自觉低下嗓音,“想问你一些事。”
“嗯……”电话另一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可以。你电话来得挺准时,我刚好给自己放了个短假。”
江绥疑惑,“你好像一直很忙?”
“没办法,我算你们的上级,赚到的钱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多嘛。”殷于初叹了口气,语气丝毫不疲惫,而是有点骄傲炫耀的感觉。
江绥毫不配合地‘哦’了一声,直入话题,“关于我忘记的那些事,你知道多少?”
殷于初顿了一下,继而笑了一声,“怎么突然想知道了,你以前不是无所谓还觉得麻烦吗?”
江绥也笑一声,好心提醒,“你们下一次打哑谜的时候记得避开我。”
殷于初大概想起来江绥口中的‘哑谜’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说:“哈哈哈,他既然听出我的阴阳怪气,还选择接我的话,说明他原本就不打算避着你。”
“所以你知道多少?”
“嗯……也不是很多,毕竟那时候世道乱的要死,基本每天两眼一睁就入囚了,没闲找他,也没怎么和你们一起过。”
江绥干脆直接问想知道的,“我为什么会忘记,你知道么?”
“知道。”殷于初说,“你也知道。不过是还记得从前的事的你知道。”
“?”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江绥皱眉,“你怎么也说废话?”
“这哪里是废话。你记起来以后,不就是什么都知道了?”
“……”江绥想翻白眼,“能记起来就不会和你打电话了。”
“你和我打电话问这些就说明你要记起来了,可能过个几天吧。”殷于初说,后半句语气沉了沉,“想起来晚点也好,这个过程应该不会好受。”
“……为什么我问你这些,就说明我快想起来了?这个我总不知道吧。”沉默片刻,江绥猜测着问。
“嗯,这个你确实不知道。”殷于初这次倒没废话,“我比较尊重你的个人意愿嘛,当初没直接把记忆塞进你脑海里,存在你左手那条红绳里了,设了把锁,钥匙是你自己愿意想起来。”
江绥看了看左手上那一丝殷红,“你从哪里得到的我的记忆?”
“某些人给我的,但记忆是我背着他还给你的。”殷于初腔调阴阳怪气起来,“我自认是在做一件感天地泣鬼神的好事吧!呵呵。”
这声‘呵呵’语调复杂,大概藏了许多的怨言。江绥听得茫然。
“你知道这红绳的来历么?”江绥问。
“知道啊。”殷于初语气揶揄,“不过我不适合告诉你。”
江绥:“?”
“等某些人自己和你说。”
江绥迟疑半晌,终于问出口,“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呃……”殷于初卡顿了一下,“大概就是,嗯,就是……”
他嗯嗯啊啊半天没回答出个所以然,最后说:“我认为的不算啊,还是那句话,自己去问。”
“。”你觉得我为什么来问你?
……
挂断电话时,江绥瞄见通话时长。
长达一小时四十三分钟,而这么长的时间,他问到想知道的东西约等于无。
殷于初后面基本都是在重复‘想起来了就什么都知道了’这个意思。
以前他问起殷于初他忘记的事情时,殷于初都是很直白的给他出答案。现在这样含含糊糊的,大抵是因为他问的问题都和另一个人扯上了关系,而殷于初认为他自己记起来是最优选择。
等想起来。
没有清晰的时间,他不知道要等多久。
去问就住在一墙之隔的人吗。
不想去。
不想现在去。
从殷于初的话里听出,对方的态度是不想让他记起来。
为什么。
如果这样的话,又为什么一开始便对他这么熟络随意。
对方究竟是怎么想,真正的态度又是什么。
封存起来的记忆成为阻隔在他们之间的屏障。
二者间无一人敢主动,便只能等这屏障消失那天。
***
时竹成年后,就迫不及待想找工作。理由是反正自己读不好书,还不如先把工作找了,方便以后辍学。
谭楚悦把他骂了一顿,时竹老实了几天,又开始蠢蠢欲动。
这次放学后,他没有回到家里,而是背着书包敲了江绥家的门。
闻迟开了门,时竹一见门缝就往里钻,快速关上门,并口出狂言:“我不想上学了,你们带我一起工作吧!”
他娴熟地换上鞋柜上的第三双拖鞋,睁着大眼,期待地看向客厅里的两个人。
结果是,没一个人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