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竹疑惑,“怎么不说话啊?喂喂喂?听得到我说话吗?”
闻迟坐回沙发上,慢悠悠道:“你妈妈前几天发消息和我们说过你最近想辍学的事了,我们答应了她不管你。”
时竹殷勤地走到沙发旁,又是捏肩又是捶腿,“哎呀,你们偷偷帮我嘛。”
而且他好奇死这两位的工作了。既然上面要求保密,那他加入不就可以知道了?时竹沾沾自喜地想,他真是个天才!
“嗯……”闻迟故作思考,仿佛下一秒就要点头。
一旁看着电脑文档的江绥十分无情地往时竹头上泼了一盆冷水,“这工作不招鬼。”
“什么难题肯定都能解决……”时竹话没说完,手上的动作一滞,“啊?什么???”
闻迟似笑非笑地迎合着点头,“对哦,我想起来了,我们的工作不招鬼。”
时竹天塌了,还是苟延残喘地问闻迟:“你们这工作,招什么人?”
“只招生。”
时竹的好受了些,“还好不是歧视鬼。”
他看了看闻迟,嗫嚅道:“你给我的气质不太符合我对生的刻板印象。”
闻迟:“嗯?你有什么刻板印象?”
“我一直觉得他们是那种冷漠话少的性子。”时竹自认为不明显地瞄了瞄江绥。
江绥:“?”
“你的意思是我的话很多咯?”闻迟笑了一下。
“也不是。嗯……就是一种感觉。”说完,时竹才如梦初醒一般,“不对,我是来请你们帮我找工作的啊。”
江绥‘呵呵’一声,冷淡地丢出一个字,“滚。”
时竹对闻迟眨眨眼。
闻迟学着他眨回去,无辜道:“我也帮不了你,毕竟是你妈妈先来找我们的,凡事讲个先来后到。”
“你们两个冷漠无情的人,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们!”
江绥无所谓地“哦”了一声。
闻迟坐得离他远了点,江绥轻蹙眉,余光扫过去,见闻迟憋笑到肩膀颤抖。
时竹见自己在他们这里大概真的讨不到想要的帮助,撇撇嘴,颠了颠书包,走向门口说:“不要和我妈说我来找过你们,我走了。”
江绥看着时竹动作缓慢地换拖鞋,听见身边的人忽然说道:“端午放假我带你去看看。”
时竹眼睛亮了亮,“真的?”
“难道还能是煮的?”
“我就知道你是大好人!!!”时竹脚丫飞快踩进拖鞋,从门边冲过来,看样子是想送闻迟一个满怀拥抱。
闻迟抬手按住他的脑门,“当然是有条件的,这几天在学校好好听课。我听说你上个月被班主任收了三四本小说?”
时竹亢奋的心情立马被浇了个透心凉,“……够了,不必戳我心窝子。”
“这个月再让我知道有类似事情的话,端午就还是好好待家里吧。”
时竹艰难地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好。”
时竹离开后,江绥问闻迟:“你真要带他去找工作?”
“嗯哼,”闻迟点点头,“让他尝尝社会的毒打,就知道在学校上学有多幸福了。”
“……这得找多难的工作?”
“不用很难啊,时竹这种每天养尊处优、大少爷性子的,在奶茶店兼职一天就足够打碎他的辍学梦了。”
江绥“嗯”了一声回应后,他们便没有谁再开口。
又回到诡异尴尬的相处氛围。
江绥强迫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电脑上,阅读闻迟之前写的工作报告,学习着模仿去写。
每一份报告最后,都会空一行,在右下角标上日期,日期下面署名。
闻迟应该是比较懒,署名只打了一个‘迟’字。
江绥瞥了一眼身旁,见闻迟注意力专注在手机上。他收回视线,退出文本页面,划了划鼠标,翻到几百个文件的顶部。
点开第一个,日期的位置在报告大标题的正下方,距离现在快二十年了。
署名应该还是在最下面……
江绥滑鼠标的动作不自觉减慢,呼吸也无意识地变得轻缓,心脏好像要停下跳动。
即将滑到底,身旁的闻迟忽的站了起来。江绥反射性地按下键盘上的两个按键,退出了文档页面,又快速划了划鼠标,滑到几百个文件的中间部分。
……按理说这是闻迟自愿给他看的,他想看哪一个就看哪一个,没必要做贼心虚,但他的身体就是下意识这么干了。
闻迟看了他一眼,“不早了,我去买菜做饭,你一起吗?”
江绥平复了下心跳,泰然自若地关上笔记本,点头道:“嗯。”
两人在玄关换了鞋,出门前,江绥再次瞟了一眼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
去超市的路上,他都有点心不在焉,回忆文档退出前,映在视网膜上的,那模糊的一帧。
直到买完菜回到家门口。
江绥才确定,那份报告最底下的署名,不是两个字,不是‘闻’开头。
是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