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幕画面太快、太模糊,他也没能看清究竟是哪三个字。
闻迟单手从外套里掏出钥匙开门,推门示意江绥进门。
江绥反应慢了半拍,迈步进门,到玄关听到闻迟提醒他换鞋才记起来要换上拖鞋。
恍恍惚惚地做好晚饭,在沉默中吃完,江绥准备收拾碗筷和闻迟一起洗碗时,闻迟开口道:“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先去休息吧,碗我洗就好。”
江绥看了他两秒,觉得自己的状态确实做不好事,于是点了下头,张嘴却忘了出声说“好”,转身到卧室里找到了换洗的睡衣后,径直去了浴室。
水热了之后,他又开始怀疑自己这次能否安全洗好澡。
思索了一会,得出结论:总归摔不死,洗了再说。
事实上他小看自己了,整个过程他都挺清醒,心无旁骛到想睡在热水里。
但是不能,所以他穿好睡衣离开了浴室,路过客厅,扫了眼沙发上坐着的人才进入房间。
现在的时间对于睡觉来说有点早了。
江绥回忆了一下自己洗澡前闻迟说的话,对方只是让他休息,不是一定要他睡觉。
……他怎么理解为睡觉了?
但洗都洗了,也躺到床上了,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因此江绥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了许久,终于渐渐感觉到困意袭来。
这是他第一次希望做那个可称为梦魇的梦。
事与愿违,一夜无梦。
连续多日,他没有做任何梦,不仅睡眠质量看似提高了,身体和心理上的疲惫也是一样没落。
还不如半鬼恢复记忆那种快速的、冲击式的痛,他这种慢性的、宛如做手术一刀一刀慢条斯理割在肉上的疼更难受也更难熬。
多亏了身上原本就有的诅咒,使他早就对疼痛麻木,否则这煎熬的疼他怕是受不住的。
端午假期先一步如期而至。
端午那天一大早,时竹跑到江绥家门口,猫一样扒他家的门。一边扒,一边给江绥打电话。
江绥一接起电话,时竹就迫不及待出声,“我在你家门口,开门!快快快!”
“?”被电话铃吵醒的江绥还有点懵,“你来干什么?”
“说好带我去找工作的呀!”时竹激动但小声,“我特地起这么早唉!趁我爸妈放假起得晚。”
江绥把手机扔到床头,把头再次埋进枕头,闷声道:“找答应带你找工作的人去,别烦我睡觉。”
“哎呀,你肯定也会一起的。”时竹亿万分自信,并开始乱起调子唱起来,“别睡了,起床起床,太阳晒屁股了!”
江绥被烦得不行,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在床上趴了几秒,他认命地爬起来,到玄关给某个‘小学生’开了门。
“迟哥还没起吗?”时竹蹲在鞋架旁换鞋。
“不知道,自己去看。”
时竹换好鞋,‘哒哒哒’跑到次卧门口,敲了敲门,“迟哥,你醒了没?”
“迟哥迟哥迟哥迟哥!!!”
过了一会,次卧的门从内打开,闻迟问:“叫魂呢?”
“太好了太好了,走吧走吧~”
闻迟拽住撒腿就要往门外走的时竹,说:“急什么?等我们洗漱完。”
……
说好闻迟带时竹找工作,结果上了街,变成了时竹扯着江绥和闻迟的衣袖这个店逛逛那个店逛逛,一副完全忘了自己是来找工作的样子。
路过一家奶茶店时,闻迟见到店招牌上贴着的招工公告,停下脚步,抓住正欲往前面麻辣烫店铺走的时竹的衣领子,将他带到奶茶店里。
“您好,我们想问一下门口贴的那个招聘。”闻迟走到吧台前,问其中一个店员,“请问这边是招全职还是兼职?时薪多少?”
那位店员探头看了看他们,呆了呆,有点结巴地问:“谁、谁应聘?”
闻迟把时竹推上前,“喏。”
时竹眨了眨眼,闭着嘴一言不发,像不会说话一样。
“招兼职,时薪二十。”店员看了看时竹,问闻迟,“他性格很内向吗?”
内向?江绥觉得有点好笑。
“刚接触时内向。”闻迟回答。
“哦、好。”店员又忍不住悄悄瞄了瞄两个人,在心里感叹女娲的巧手。而后面不改色问时竹,“你多大了?以前做过奶茶吗?”
时竹摇了摇头,反应了一下,补充道:“刚满十八岁。”
闻迟毫无负担地给时竹拍马屁,“他学东西很快的。”
时竹第一次觉得被人夸是件坏事。
之后店员叫来店长,店长和时竹交换了联系方式,说闲下来了再沟通。
几人从奶茶店出来,时竹还有点意犹未尽,“这就结束了???”
“你还想怎么?”闻迟哂笑着问。
“我以为会和我同学说的一样,好几个人轮流面试我……”
“你同学想象力挺丰富。”
时竹问:“欸?那今天,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就可以随便逛了?”
江绥道:“我看你就是为了出来玩吧。”
“哪有?不准污蔑我!”时竹偏过脸不看江绥,鼻子里‘哼’出一声。
不过很快,他就将‘自己正在生气,要扮演一个冷漠无情的人不理睬江绥’的想法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中途在一个休息区歇脚时,时竹接到了谭楚悦的电话。
谭女士语气不善,“你死哪去了?”
时竹这才想起来自己是瞒着父母偷偷溜出门的。
但现在他只是单纯地出来玩,假期出门再正常不过,遂理直气壮地回答:“他们带我出来玩,我忘记和你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