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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他是注定离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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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没有之前那般泛滥后,迟晏之得以有空带他的尾巴出门逛逛,沾上些烟火气。

不常出门的尾巴确实对外面的事充满了好奇,看上去什么都想去尝试,却又没有开口或动作示意迟晏之。

迟晏之只好通过尾巴的视线粘在某样东西上的时长,判断他是否想要。

不过,有一些尾巴没多看几眼,但他自己认为好看的饰品,他也会买下来。他很乐衷于打扮自己的尾巴。

人既是自己捡回来的,那自然是自己怎么称心怎么来喽。

他看民间父子大都穿同种模样的衣服,便也想给尾巴买同自己一样的衣衫。

结果向来对他百依百顺的尾巴这回不愿意了,说什么也不肯要。

迟晏之问他为何,他便答说不喜欢这些颜色。

迟晏之道:“从前我给你穿的也是这些颜色,怎么以前不说不喜欢?”

十二岁的江绥看着迟晏之挑选的各种色彩鲜亮的布料,半晌,未能回答。

迟晏之只好遗憾地道:“那你挑喜欢的。”

江绥这才有所动作。最终选出了几条暗色布料。

“这些?”迟晏之打量了一下裁缝怀中的布料,对江绥眨眨眼。

江绥点头。猝不及防,被迟晏之弹了个脑瓜崩。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看向对方,“?”

“没事。”迟晏之看了看江绥,对裁缝说,“按他选的来。”

他觉得这些颜色未免有些死气,他自己也只在可能受伤流血时才穿。

罢了,再在院子里多种些植物好了。

迟晏之虽然懒得打理自己的头发,平时也都随意的披散着,只在必要时才找根带子绑一下。但是他十分乐意捣鼓江绥的头发。

既然尾巴已经自己选择了外袍的颜色,那发带的颜色由他来选,十分公平公正。

于是他找出自己的陈年旧梳,空闲时逮着机会,就对江绥说:“尾巴,过来。”

江绥满目疑惑,但乖乖走向他,“做什么?”

迟晏之叫他坐在柳树下的石凳上,他便听话的坐上去。

迟晏之从石桌上拿起梳子替他梳头,道:“头发挺长,该打理一下了。”

江绥疑惑道:“可是你的头发比我更长。”

迟晏之信口开河道:“我这种长度可以不管,你这个刚刚好,必须束起来。”

“?”江绥无法找到这句话里的逻辑,但是既是迟晏之说的,他便就这么信了。

偶尔几次,江绥因为无聊犯困时,迟晏之便偷偷用对方的头发尝试他从别处看来的发辫,结果是丑得很出奇。

迟晏之只好在江绥醒之前将自己编出的几条不堪入目的辫子拆去。

好吧,看在尾巴没有换发带颜色的份上,他便不计较了。

某日大雪。

迟晏之带着江绥从集市回来,见院子里雪有一足之厚。想起江绥昨日盯着一群堆雪人的孩子出神,于是轻轻往江绥额头弹了个脑瓜崩,问:“尾巴,想堆雪人么?”

江绥懵了几秒,双手捂着额头,张大眼睛看着迟晏之。

迟晏之歪头,“嗯?”

“……”江绥放下手,点点头。

于是二人分工合作,迟晏之负责裹雪人的身体,江绥负责裹雪人的脑袋。

大概因为两人都是第一次堆雪人,最后的半成品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江绥捡了两条柳枝,递给迟晏之。

迟晏之深知自己的手残,意外地挑挑眉,“不怕我给它身体弄坏了?”

江绥点头,“嗯。”

不过迟晏之还没来得及为雪人插上胳膊,柳树上的雪却是先簌簌落下,盖了他们一身。那人模鬼样的雪人也就这么被雪给压碎了。

江绥呆了呆,看着被摧毁的雪人和一身雪的迟晏之。

“你是。”他对迟晏之道,“雪人。”

迟晏之给了他名字,却总喜欢喊他各种各样的诨名。他抓住这机会,便要给迟晏之也取上一个。

迟晏之弯眉笑了笑,“那你不就是小雪人?”

江绥抖掉身上的雪,“不是。”

“好,那你是雪人尾巴。”

“……”江绥才知道雪人还有尾巴。

江绥十二岁以后,迟晏之觉得该教教他如何生火做饭了,便将两块打火石当做了生辰礼物送给他。

江绥一开始以为这两块石头又是迟晏之从别处寻来的什么饰品,研究了许久该戴在何处。

想到迟晏之系在腰上的那条红绳上还会挂着流苏,他便想方设法在这两块石头上分别凿了个洞,也学着迟晏之系在了腰上,走起路来还会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虽然面上不显,但他内心是极喜爱的。

所以后来迟晏之告诉他,这两块石头不是饰品,是用来生火的东西时,是他羞臊得许多天没再搭理过对方,置气般不认真学习打火石该如何使用,并理直气壮的对迟晏之说,反正他不吃东西也不会饿死,故不想学如何生火做饭。

迟晏之笑他道:“我的尾巴怎么炸毛了?”

江绥便多次没再跟在对方身后,好像在用行动告诉对方自己不是对方的尾巴。

迟晏之只得好笑地由着他,给自己炸毛的尾巴顺毛。

……

平平淡淡的日子没有很长。

十四岁那年,江绥一共遇到了十九场血雨。他只在三次见到过迟晏之。

对方似乎很疲惫,脸色也很苍白。

江绥问他怎么了。他只笑笑说,没事,不过这些天有些累,休息一下便好了。

江绥自然是不信的。

十二岁后迟晏之不再与他同榻,但迟晏之住的房间从不对他关上,对江绥而言算一种无声的纵容。

但自从江绥见过血雨后,迟晏之住的地方他便再无法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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