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先同我们讲讲这个‘她’么?”迟晏之问。
壮汉思索片刻,道:“她只在后山下那条路上出现过,杀了很多从那条路上经过的迎亲队伍里的新人。”
“只杀成亲的那两个人么?”
壮汉点头,又道:“但并非所有经过的迎亲队都会被她所害,多数时候他们都是安全过去的,所以我也不清楚她杀人的目标与目的是什么。”
迟晏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扯过身后的江绥对壮汉道:“穿个喜服成亲的功夫罢了。”
江绥:“???”
“裁缝并非那么容易寻来的。”壮汉双手抱胸。
迟晏之道:“我也并非说要寻裁缝啊。”
壮汉:“?”
“来此地前,我们便在路途上打探完方才你所说的那些事了,自然是有备而来的啊。”迟晏之歪歪头。
江绥:“……?”
壮汉:“那你还问我作甚?”
迟晏之无辜道:“这不是担心道听途说被骗嘛。”
壮汉:“……”
江绥:“…………”
壮汉道:“你怎敢确定她一定会出来?”
“一次不成,多试几次便是。”迟晏之理直气壮。
“她若是一直不出现呢?”
“你都说‘若是’了,”迟晏之道,“往好处想嘛。”
“……”壮汉问,“你们准备了什么?”
“两套喜服,一个花轿。”
“在何处?”
“暂且放在不远处那片树林中了。”迟晏之指了指方才走上来的路,“所以需要一些人帮帮忙,将它抬上来。”
“那你们来时是怎么将花轿搬到那处的?”
迟晏之撇撇嘴,“有二人临阵脱逃了。”
一旁才知道这些的江绥:“……”
“……行吧,”壮汉道,“我最后问一个问题,你们既只来了两人,一个在轿中,一个在轿前。还需四个人充当轿夫,要我们提供是吗?”
迟晏之坦荡道:“是。”
“那你如何确保他们不会受伤?”
迟晏之沉默了一下,道:“这是第二个问题。”
江绥不知第几次:“……”
壮汉看上去有些恼,似是要动手。
江绥皱眉,下意识想拉着迟晏之往后退。
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壮汉怔愣了一下,看向迟晏之,“你们……?”
迟晏之点头笑道:“我保证到时伤不会出现在他们身上。”
江绥蜷了蜷手指,看向迟晏之。
“……好,”壮汉道,“我可以替你们找人。”
大抵是为了验证他话里的真实性,壮汉不顾夜色浓厚,叫了几个人和他去那树林中寻花轿。
见几人真从树林中抬来了个花轿,轿中当真有两件喜服,江绥碰了碰身旁人的手臂,问:“为什么进囚时不同我说?”
迟晏之侧目看了看他,道:“没想好怎么与你说,成亲可不是件小事。”
江绥道:“又不是真的。”
“……嗯,”迟晏之失笑道,“你既不放在心上便好,那我也没什么负担了。”
对方笑得随意,江绥不自觉抿了抿下唇,“嗯。”
天色不早,壮汉替他们找了住处,说其余的事次日再议,今夜先好好休息。
江绥横看竖看、左看右看这只有一张床榻的客房,给出六个点的评价。
迟晏之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问:“习惯一个人睡?”
江绥僵了僵,没答。
迟晏之往榻上看了看,道:“我再去找床被子来。”
江绥问:“你要睡地上?”
迟晏之扫了眼自己被江绥微微攥着的衣襟,笑眯眯地说:“那能怎么办呢?我的尾巴不喜欢被别人踩上脏污的地板呀。”
“……”江绥干巴巴道,“我让你睡地上,大逆不道。”
迟晏之眨了眨眼,一派天真地问:“原来还有这么个词?”
江绥:“……”
‘大逆不道’的报应虽迟但到。
最后还是一起睡了,因为是初一。但两床被子。
次日,江绥一睁眼便见到迟晏之放大版的脸,反射性地一缩,脑袋与床头狠狠地亲密接触了一下,发出响亮的‘咚’一声。
江绥翻了个白眼,差点就想一脚踹开身前的人。
“真是把你惯坏了,居然学会对我白眼了。”迟晏之还挺委屈。
江绥忍住了想翻第二个白眼的冲动,他看了看对方身上穿的绣着各种精美图案的大红袍子,一时有些语塞,“你做什么?”
迟晏之这才直起身子,全方位无死角向江绥展示身着的红装,宛如开了屏的孔雀。
转完一圈,迟晏之道:“我从前怎么从未发现红色竟如此好看?”
江绥:“……”大抵是你从前的审美情趣中了无解剧毒。
他没搭理对方,起身下床,望了望窗外,约莫已经巳时,惊觉自己竟这么晚才醒。
他回身,见迟晏之不知从何处寻来了条红色的发带,随意绑住了长发,对他道:“也换上衣裳,走吧。”
江绥换上另一件喜服时,才发现迟晏之穿走的那一件是嫁衣。
很快,他便知道了对方这样选择的原因。
“我听他们说那条路很长,也没时间去找匹马,只能委屈你陪他们一起锻炼一下了,尾巴。”迟晏之将盖头往头上一罩,上花轿前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