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绥和负责抬轿子的甲甲、乙乙、丙丙、丁丁:“…………”
路确实挺长,江绥听甲甲、乙乙和丙丙唠了一路,鬼影是一眼没见到。
甲甲道:“看来咱们运气不好哇。”
乙乙道:“你以为遇到鬼了运气就很好吗?”
甲甲改口道:“看来咱们运气很好啊。”
乙乙:“。”
丙丙道:“你们能有正常对话吗?”
迟晏之大抵是轿子坐累了,半途从轿中出来,走在江绥身旁。
甲甲便问:“现在他们都不坐这轿子了,鬼应该也不会出现了,那他们是不是可以和咱们换一换,让我去里头坐着休息一下啊?”
乙乙道:“其实你只想说最后一句吧。”
甲甲十分诚实地道:“被你猜对了。”
丙丙小声道:“你们说得如此大声,走在前面的二位都不搭理一下,很明显是不可以啊。”
甲甲叹气道:“他们比丁丁还冷漠哇。”
从头到尾、一言未发却无故中枪的丁丁:“?”
江绥觉得手心有些发麻。
明明从小到大,他因为诅咒和迟晏之牵着手的时间占了这些年的大半,但他不知为何现在与对方做这些于双方而言再平常不过的事,却别扭至极。
手心沁出了些热汗,又黏黏糊糊。
江绥心不在焉地又走出几步,感到被一道力拽着往后,才发觉身后的几人都停下了脚步。
“在走神想什么呢?”他听到迟晏之问。
“没什么。”江绥倒退几步,与迟晏之并肩。
眼前的路不知何时出现了好几条岔道。
甲甲道:“看来我们运气不好哇!”
乙乙:“……”
丙丙问:“你在兴奋什么?”
甲甲于是压低声音,道:“完了完了。”
一直没说话的丁丁终于开口,问迟晏之和江绥道:“大人,我们接下来该往何处走?”
迟晏之沉吟片刻,道:“随便选一条走吧。”
几人便择了中间那条岔道继续前行。
走了几步,迟晏之抛给了抬轿的四个人每人一个小袋子,告诉他们待会若有什么不对,便服下袋子中的‘药丸’。
几个人便都提心吊胆起来。
接着,他们就连续遇上了好几次原本路上没有的岔道,路多走了好几百米,鬼是连影子都未曾出现。
甲甲累得够呛,在第五次见到分岔时,他终于忍不住问:“这条路上的鬼是不是在耍我们?要杀能不能直接给咱一个痛快啊,让我绕半天弯子是想表达什么?”
乙乙道:“大抵是想把你累死。”
甲甲道:“那你们都得陪我一起死啊。”
乙乙道:“我可没有双腿发抖。”
丙丙:“停之停之,你们何时才能够平静地同对方交流?”
甲甲和乙乙异口同声,“我很平静。”
丙丙:“。。。”
正常人丁丁看着前方,道:“我们绕回起点了。”
几人这才注意到,方才他们说话的间隙,已经走出了岔道,此刻他们眼前的,正是他们出发前那座房子。
“我以为绕出来会是终点,没想到是起点。”甲甲悲愤欲绝,“非人哉!!!”
乙乙:“鬼本来就不是人。”
甲甲哼了一声,“你赢了,这次我说不过你。”
乙乙露出看傻子的神情,“谁和你比了?”
丙丙不想再理这两个人,遂挪到迟晏之和江绥旁边,想听些正常人的对话。比如对于此次出现的情况,二人会有什么讨论。
然后他便听到迟晏之对江绥说:“尾巴,你昨夜似乎没睡好,先去休息吧。”
江绥看上去并不想休息,虽然他确实很疲惫。
迟晏之盯着一动不动的江绥,须臾,从袖中拿出一支发簪。撩起左手的长袖,便往腕上划了一道。
江绥一怔,果不其然上当,连忙伸手攫住迟晏之拿着发簪的那只手,“你做什么!”
迟晏之两指一并,出其不意往他后颈一点。江绥便两眼一闭,整个人瘫倒下来。
迟晏之接住他,将方才划出的血液凝成血珠,送入他口中。指腹在他喉结上轻轻按了按,血珠便被无意识地咽下。
熟练得不像是第一次这么干。
丙丙在一旁看得有些发懵。
迟晏之递了个不冷不热的眼神过来,对丙丙道:“我送他去休息,失陪一下。”
丙丙木木地点头,张口道:“哦、好。”
迟晏之便抱起江绥,往昨夜他们的住处去了。
丙丙又看了看甲甲和乙乙两眼,显然,刚才走掉的那两位更不正常!
迟晏之解下江绥的发带,将他安置在榻上,替他掖好被角。
又站在床边,垂眼看了江绥半晌,伸手捋去江绥脸侧的发丝。
江绥右眼下有一颗很浅的痣。
迟晏之顿了顿,拇指无声地贴上眼角,掩去了那一点墨色。
‘叩叩——’
有人轻声敲门。
迟晏之回过神,捻了捻指腹。走到门边,拉开门。
昨夜那壮汉站在门前,对他道:“我父亲有话与你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