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绥在休息,于是只有迟晏之随壮汉来到另一座屋子。
房中只有一张桌子,几只凳子随便摆放。
一位老者坐在其中一张凳上,壮汉带着迟晏之进门后,他招了招手,示意壮汉离开。
壮汉便合上门,离开了。
“你们是第六批。”老者开门见山道,“来这里想要解决那路上的鬼的人。”
迟晏之随意找了只凳子坐下,“您想说什么?”
“前面五次,没一个成功的。”
“您是想劝我们离开么?”
老者摇头,道:“你们的好心意,我们都知道。只是这只鬼挑的人十分刁钻,前面来的人无一个达到她的标准,便都没能将她引出。”
迟晏之挑挑眉,问道:“敢问她有何种标准?”
“据之前诸多被她所害的人推出,她要杀的不仅要是大婚的新人,且得是有情之人。这凡世多半婚姻非两情相悦,因此才有许多经过那条路的队伍得以安全通过。”老者看了迟晏之一眼,“前五次来人也都同你们一般,做戏引她,自然不会有什么动静。”
迟晏之琢磨了下老者的话,问道:“是什么都不会出现么?”
老者点头,道:“所以你们也不必再在此地浪费时间与精力了。”
“那道上原本是没有岔道的么?”迟晏之问。
“是。”老者回答完,顿了下,问,“今日那路上出现了岔道?”
迟晏之略过这个问题,问:“但她没现身,是为何?”
老者眼睛微睁,很快便又恢复平常,道:“这……我便也不知了。”
迟晏之若有所思半晌,心情不错地看向老者,“您还有什么要与我说么?”
“没有了。”老者道,“你看上去有想法了?”
迟晏之笑道:“只是个猜测,明日试一试便知。”
迟晏之推门离开,原路返回。看什么都赏心悦目。
江绥未醒,睡得很安详。
迟晏之看了他良久,眼神变得晦暗起来。
矛盾的命题。该如何解。难解。无解。
迟晏之出门找到甲乙丙丁,向他们收回了自己的血珠,对他们道:“明日不需要你们一同去了,我们单独试一试。”
四人点点头。
目送迟晏之离开后,甲甲后知后觉地问:“他们二人如何抬动那么大个花轿?”
乙乙骂道:“你傻吗?两人还要什么轿子?”
甲甲不理解,“迎亲怎么能没花轿?”
丙丙:“……重点是这个吗?”
乙乙翻了个白眼,“鬼又不杀轿夫又不杀轿子。”
“原来是这样吗。”甲甲恍然大悟,但话锋一转又问,“可是之前没有人试过只去两个人,真的不需要带上其他的东西吗?”
“。”乙乙道,“你命大想跟着,就同他们说去。”
甲甲连忙摇头,“不想。”
次日。江绥迷迷糊糊醒来,见迟晏之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捣鼓自己的头发。
他起身下床,走过去。
迟晏之见江绥站到自己身后,便果断放弃努力,干脆利落地把手中的木梳交到江绥手中,对江绥道:“醒得巧啊,替我束发。”
江绥有点懵地接下梳子,犹豫片刻才对迟晏之的头发梳下去。
“对了。”迟晏之突然转过身,“梳辫子。”
他捋出自己的三缕头发,向江绥展示自己不怎么样的编辫子技术,“这么弄。”
江绥认认真真学习了一会儿,在迟晏之转回去后,依着方才记忆里的葫芦画瓢。
然后狠狠重温了一下小时候堆雪人时的手残。
终于,在不知第几次气恼地将自己造出的不堪入目的辫子梳直后,江绥忍不住问身前的人:“一定得弄这个么?”
迟晏之点头道:“我觉得是因为昨日我们太过敷衍,她才没有出现。所以这一次得认真一些。”
江绥扫了眼梳妆台上那顶精美的凤冠,问:“‘一些’是要到什么地步?”
这凤冠看上去十分笨重,戴在头上真的不会难受么。
迟晏之思索了一下,道:“当做是真正的成亲一般认真吧。”
江绥一噎,“……?”
迟晏之却转换了话头,拿走江绥手中的木梳,语气上扬道:“你既不满意于自己束的发辫,那这次换我娶你好了。”
江绥看着镜中倒映出的对方漫不经心的笑容,没吭声。
他和迟晏之交换了衣裳换上。
也不知迟晏之是从何处学来的编发技巧,摆弄他头发梳发辫的手法十分娴熟。
江绥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铜镜中他们的模样。
真正的成亲?
他从未想过这些事,从未想过未来某天会和谁穿上喜服,也未曾想到这个人是迟晏之。
哦,也不对。
从本质上说,这总归是算不上真正的成亲的。
当做真的……
怎么才算当做真的。
出神之际,迟晏之将他转过来,二人面对着面,眼神相撞。
江绥猛地回神,眨了两下眼睛。
迟晏之找好角度,捧起沉甸甸的凤冠,缓缓置于江绥发髻之上,而后将两支金簪从两侧插入固定。
又端详了江绥良久,笑道:“效果不错。”
江绥正欲回头看一眼铜镜,又被迟晏之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