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或不去,这是一个问题。
就像生存,还是毁灭?看似不甚相关的命题,同样只能二选其一。
下了飞机,正值傍晚5点半。
青川地处北方,虽名里带了个“川”字,却并非字面上一马平川,而属于海滨丘陵城市,常年温带季风气候。
12月是青川一年中极为干燥的月份,白日晴空万里,碧海蓝天,可留给晚霞的时间是短暂的,过了傍晚,海风便露出獠牙,城市会在冷峭中悄然换装。
考虑还要转车一小时才能抵达澜水区,段方禹提议就在机场附近解决晚饭,这样到了酒店,他们也能早些休息。
郑希音没意见,他便问想吃什么。
她扯扯嘴角,“随便。”
这么久了,能看得出,郑希音平日虽挑剔,却不是个重口腹之欲的,同样,段方禹也不是。
于是拖着行李箱,沿出口的滨海街道慢行,最终,段方禹带她走进一家最为格调干净的鲁菜馆。
菜馆隔壁似乎是家网红咖啡店,这个点,露天帐篷下仍排满了人。
白墙红瓦,漫画式装修风格,迎着傍晚海边橙红渐变的晚霞,风景确实别致,适合打卡。
引前脚踏进餐馆的人也不由多看两眼。
便正是这两眼——
“惜荫?真的是惜荫!郑惜荫!”
餐馆门前,郑希音原本漫无定格的目光下意识搜索。
露天帐篷下,一个波浪卷、单酒窝的高个子女人手端咖啡,冲她招手。
郑希音面无表情怔了怔,喃喃道:“学姐。”
高个女人微笑拂面,想越过店铺栅栏朝她走进,可惜她那一声,不仅唤醒了郑希音,也唤醒四周青红紫绿的小年轻。
本来还不确定,但见郑希音身旁帅得惨绝人寰的段方禹,一呼百应,大家队也不排了,全都朝两人蜂拥。
顿时场面失控。
情急之下,段方禹反应极快牵住郑希音,从一个缺口绕出去,向外突围。
郑希音回头,学姐的身影已被人群淹没。
临海宽阔的街道上,路人被这架势引得纷纷回头,段方禹拉着郑希音没跑多久,突然,一辆奥迪停在他们旁边。
车窗摇下,学姐在驾驶座喊道,“快上车!”
瞄了眼身后紧追不舍的人流,无奈,郑希音和段方禹放好行李,后座上车。
学姐问他们去哪,段方禹快速报了地名。
奥迪绕圆盘转一圈,拐进市区中心路段,随后驶上高架,渐渐地,海岸线从视野里消失。
郑希音这时听见学姐说,“对不起啊,都怪我,一时忘记你明星的身份了。”
“没事,习惯了。”她平静道。
“......”
学姐朝后视镜里看了眼,又和善笑说,“好多年没见,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诶,我前些日子刷到新闻,不是说你出国了吗?”
郑希音回:“今天刚下飞机。”
“那怎么会在青川,来旅行?”学姐问。
郑希音:“就、回来看看。”
“回来?”学姐看着路况抬眉,微微诧异,“原来你家乡是青川啊!我一直以为,你是京北的。”
“为什么?”换郑希音不解。
学姐便笑说,“大学时候,你不是不住校嘛,后来你父母都调来学校任职,我便以为,你们一家是京北本地人。”
“......”
这个时候,郑希音不接话,车内气氛陡然有些怪异。
学姐微微尴尬咬唇,似乎意识到,自己不该主动提及有关她父母的话题。
好在数秒后——
“学姐你呢,又为什么会在青川?”郑希音偏头对窗外问。
学姐悄悄松口气,表情放松,说:“我啊,这不快元旦了吗,我回来陪陪长辈,顺便在刚才的地方办点事。”
“学姐也是青川人?”
“我不是,我老公是。”
“原来你已经结婚了,恭喜。”
“凑合过日子嘛,有什么可恭喜的,”学姐笑笑,提及类似话题,刚好又从后视镜里瞥见段方禹,“对了,我刚才就想问,你身边这位帅哥是……”
后座里,郑希音对着窗外头也不回,仿佛解释起来颇为费劲,便随口捏造道,“他是我——”
“一个小弟弟。”
小弟弟?学姐又瞄了眼段方禹,说:“看起来也不小啊。”
郑希音闻言眯起眼,转而,在段方禹的注目下,明目张胆扫了扫他下半身,回道:“反正不大。”
“......”
在场但凡不是傻子,任谁,都能听出她话中的故意和撩拨。
汽车刚好行进短隧道,一排排黄色顶灯闪过车窗,浮光掠影,透明玻璃的映影中,段方禹望向她的眼睛却一片漆黑,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