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米燕他们的描述,昨日中午同郑希音结伴的期待落空,他们便只好自己出门找乐子。
只是少了两个人,总感觉团队像缺失了灵魂,大家都兴致不高,尤其米燕,索性遂了她的念头,寻到街边一家看似老字号的餐馆,先吃饭。
他们计划下午在周边逛逛,顺便找找有无剧院和相关综艺素材。
餐馆空间不大,家庭作坊,老板一口正宗青川方言,三三两两进门吃饭的,彼此很自然打起招呼,貌似都本地人。
菜上齐了,王永亮掰开筷子,一边夹菜,一边还是忍不住说,“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几天郑希音有些奇怪啊?”
李宇航忙不迭迭点头跟腔,“自我们回来,好像换了个人。”
李屿屿却道,“应该说,自从在巴黎遇见她养父母开始吧。”
连平日不常在背后论人的俞敏也说,“是啊,不似以前那么张扬自我,咄咄逼人,对什么都淡淡的,好说话很多,有点……”
“像初识时候的段方禹。”她总结。
一向最爱八卦搭腔的米燕突然不吱声,引得大家称奇。
“你们看我干什么?我就觉得,挺,挺正常的啊。”米燕说完缩缩脖子。
她觉得正常,是因为现在的状态,让她联想起橱窗里玻璃做的郑希音,这也是为什么,米燕迫切想要跟着她的原因。
其实不跟又怎样?当初到现在,还不是好好的。
......会好好的吧?
米燕面无表情地咀嚼着米饭,大家见她难得郁闷,以为店里饭菜不合胃口,也就不逗她了。
王永亮转而随口道:“依郑希音的性子,若真存有心结,当机立断才对。青川能有多大?说不定,她养父母就住这附近呢。”
李屿屿目光含笑说,“你不是号称有线人吗,线人呢?”
“这种事找线人,哪有现场问得快。”
说完,王永亮左右张望,三三两两的客人大多结伴,独隔壁桌杵拐、带毡帽的大爷,就他自己,王永亮又想起来,方才进门时候,就他招呼打得最多最勤。
他半个身子越过道,朝前倾,“这位大爷,问您个事。”
大爷悠哉悠哉吃着面条,也没急事,“你说。”
“您知道附近住有一对中年夫妇吗?刚从国外回来,都是高知识分子,男的姓郑,女的患病多年,坐着轮椅。”
“你说的是郑仲华郑教授和他夫人吧。”
米燕等人举筷子的动作僵住,王永亮乐得眉毛竖起,“您还真知道啊!”
没想一问一个准,大伙儿都惊呆了。
大爷吸口面条,哼出一声,“这附近姓郑的没几家,更何况,周边几条街,就没有我认不全的人。”
王永亮敷衍地夸句厉害,又道:“这么说,您还比较了解他们?”
大爷:“当然了,十多年前我女儿女婿刚搬国外,还和他们住同栋楼呢。”
“这么巧?”李屿屿惊讶完,又奇怪,“十多年前?那按理你们不算熟吧。”
“还不是后来我老伴去世,我女儿心疼我一个人,就接我去国外住。知道有这么个老乡,偶尔碰面打打招呼,逢年过节的也会走动,毕竟都是青川人嘛,不然就英国那鬼地方,我实在待不下去!要不是今年过年早,我铁心回来探亲,女儿还不肯放我回来,指不定要闷死在那呢……”
“大爷大爷,扯远了哈。”
“对呀,你们刚问了啥?”
“......”
李屿屿索性换了个问,“那大爷您觉得,郑教授夫妇人怎么样?”
大爷不假思索,“人家那都是有大学问的人,礼貌谈吐自然没法比,为人处世,更是客客气气的。”
李屿屿:“那您知道,他们具体哪一年搬去国外的吗?”
大爷吐槽一句,“这我哪记得,反正很年轻,我到英国时,他们女儿都三四岁了。”
王永亮微张嘴,缩回身子冲大家感叹,“想不到啊,郑希音还是喝洋墨水长大的,有点背景哈。”
米燕正听到关键,让他别打岔。
似乎听到“郑希音”几个字,唤醒某些陈旧记忆,大爷停下吃面,迟疑道:“你们说的……是郑教授的女儿?”
米燕:“对对,我们是朋友,大爷您还有印象?”
“难怪了,朝我打听他们家。”
大爷又说:“小时候见过几面,印象不深,只记得都‘荫荫’‘荫荫’的叫她,文文静静黑黑瘦瘦的,很是乖巧。”
文静?乖巧?还黑瘦?
“这说的是郑希音吗?!”王永亮纳闷。
“怎么,你还不允许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呀!”李屿屿抱起手反嗤,俞敏和米燕也双手叉腰,一左一右瞪他。
他自知理亏,李宇航又是个不中用的,一张嘴斗不过三个人,他连忙称错,“好好好,你们说的都对。”
俞敏又试探地问那大爷,“在您看,他们夫妇是……会虐待女儿的人吗?”
“虐待?分明疼得疼不及!”
“您意思是……”
“我记得那小姑娘虽然样貌一般,但画画得特别好,小小年纪就拿了好多奖,极具天赋。郑教授夫妇嘴上不说,但谁不喜欢自家孩子被人夸,直呼那是她女儿的梦想。听的多了,我女儿也回家同我小外孙女念叨,让她多学习呢。”
大家彼此对视一眼,这么听来,绘画天赋这条对的上,果真是郑希音。
“只可惜啊,天不遂人愿,多聪明的姑娘,小小年纪便病没了。”大爷自顾自感叹。
一旁,所有人表情统一化抽象,都以为听错了。
王永亮抽动嘴角笑笑,“大爷,你刚刚说‘没了’......什么意思?”
大爷奇怪,“没了就是没了,中国话里,还有几个意思。”
王永亮:“这不可能!”
大爷:“诶你这小子!我跟我女儿一起去参加的葬礼,我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