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明日?
明日有什么,为何要等?
对了,大家后知后觉想起,明日是段方禹姑母的忌日,可这跟郑希音有什么关系?
算了不管了,大家还是选择听从段方禹,毕竟若真闹起来,只有他能hold住郑希音,况且从一开始,段方禹身上就有种让人安心盲从的魅力。
仿佛只要是他,什么都能搞定。
第二日一早,准备好扫墓的祭品和花束,大家酒店门口打车,目送段方禹。
上车之前,不出意外,他最后回头看了眼郑希音。
他说:“我走了。”
她说:“等你回来。”
当事人云淡风轻,落在旁观者眼里,怎么瞅,怎么都有种含情脉脉、依依不舍的黏腻感,哪里像送别,反倒像诀别。
可能就像俞敏之前说的——“谁让人家天生长了演偶像剧的脸。”
王永亮恨不能将郑希音打包扔进车,好凑成一堆,反正早晚都是要见父母的,可惜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平日寸步不离的两人,这回一个不问,一个不提,似乎达成某种诡异的默契。
段方禹走后不久,郑希音手机就响了,声称一个旧时朋友要来青川,她去借机。
“她还有朋友呢。”王永亮低笑一声。
被大家眼神陆续刀过去,他自觉嘴贱,主动闭麦。
米燕不知为何,跟嗑药似的跳出来,喊道:“那我们跟你一起去!”她用余光怂恿大家一起出声。
郑希音将他们小动作看在眼里,问:“为什么?”
“因为……因为……”米燕卡壳。
李宇航灵机一动帮衬,“因为我们很喜欢结交新朋友!”
大家纷纷附和。
郑希音耐人寻味一笑,“行啊,那你们去吧。”
“啊?”
“正好,我需要补觉。时间地点看信息。”
她说完转身,背对他们举起手机晃晃,自顾自上楼回房间,徒留大厅里一众人傻眼。
最后没办法,几人如约赶去机场接人,只留李宇航一个作为策应,以防万一。
郑希音居然没说谎,他们真在上午10点左右,接到她那从意大利飞回来的朋友,还是个年轻无敌大帅哥。
得知他们代替郑希音前来,帅哥似无半点惊讶和失落,招牌式微笑着,礼貌朝他们伸手。
“大家好,我是希音的多年好友,姓千,叫我千澄就好。”
“你姓千?”王永亮握着手,狐疑地重复。
这个姓氏在印象里可不多见。
其他人完全没啥感觉,一一介绍完毕,便念叨着赶紧返回酒店,给郑希音惊喜。
千澄不急不慢抬起腕上百达翡丽手表,意味不明笑了笑,说:“这个点……也好,惊喜是该上场了。”
—
墨镜,口罩,棒球帽,明星专用标配,也许注定适合逃跑。
准备好这些,骗离李宇航的视线,郑希音只需往前台拨一通电话。
705门一直开着,但前台还是礼貌敲敲,冲里头李宇航说,“消防排查。”
孩子心思单纯,放人进去还帮着一起检看,没有问题,前台例行左拐去敲706房门。
生怕惊扰到里面人休息,孩子还谎称没人,让前台晚些再来。
郑希音两手空空离开酒店后,一路直奔沿海公路尽处,蓝色灯塔下那个废弃码头。
天气预报称最近两日都是阴天,时有小雨。
海面上雾气迷蒙,郑希音跑到一半,天空当真开始掉落细密小雨,四下里人群开始加速、奔走、离散,世界仿佛跌入一种混沌与寂静交织的氛围里。
眼看蓝色塔尖在视野里逐渐清晰,与此同时——
还有尽头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郑希音奔走的脚步放慢,迟钝,继而停下……
间隔两步的距离,墨镜中那双晶莹瞳孔写满不可思议,直直望他。
她舔舔冰凉的牙齿,有些似笑非笑,说:“你没去。”
段方禹站在公路与斜坡的岔口前,同样一动不动望着她,表情平静说:“我记错了,姑母的忌日不是今天。”
这种事,怎么可能记错?
郑希音以为没人会浑到在此事上作假,更何况那人是他。
真没想到……
她气得笑了,又问:“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手机明明都被她扔在了酒店。
“我不知道,所以一路跟你过来,”段方禹说,“意识到你要去哪,便抄了近道。”
“......”
见她无话,他便又道:“你要去灯塔是么,走吧。”
随即竟当真背过身,领她一起朝前走。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郑希音原地看着他背影一动不动,忽而道:“对不起。”
段方禹脚步当即停顿,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身问:“你说什么?”
然郑希音没说第二遍,因为,不需要了。
背后陆续冒出来的纷乱沉重的脚步声,伴随钢管拖地的金属斯敏,属于动物被狩猎的本能,让段方禹几乎瞬间紧蹙眉头。
回眸,入目一张张满是横肉的熟悉面孔。
曾天南地北追他不放、讨债索利的一群人,在郑希音的唆使下销声匿迹,如今,又再度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