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选择的选择,一是为阻止舆论扩散,而是防止田伟深挖,若顺延这条线索被他挖出郑希音与养父母的关系,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所以段方禹昏迷的第三天,郑希音在南华时尚场所,被高鹏飞安排“路人偶遇”,面色姣好,神清气爽。
谣言不攻自破。
......
“对了,飞哥临走前还带走了所有拍摄素材,说打算先剪个综艺预告,好扭转当下绯闻带来的复面影响。”米燕负手小心翼翼观察他表情说。
听完她的话,段方禹瞬间隔T恤摸上贴着皮肤的吊坠。
还好,还在。
他松开手,垂眸轻喃,“原来,我们能被找到是因为千澄,不是因为项链。”
“嗯?项链?”米燕奇怪,“什么项链?”
段方禹却摇摇头,说:“没什么。”
随后闭上眼,面对窗台,似乎陷入小憩。
大家见状叮嘱他好好休息,正巧饭点到了,等下吃完回来,会给他打包。
穿过充斥消毒水味的冷清廊道,大家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米燕落在最后,走到医院门口,她忽猛地一拍脑袋,惊呼:“天呐!我想起来!”
“项链!隐藏摄影头!云盘里有GPS!”
—
段方禹在床上又静躺两日。
两日后,能顺畅下床走动了,他不顾众人反对,办理出院手续。
大家拗不过他,米燕悄咪咪将他一举一动报给郑希音,包括不听医嘱,也没换回任何有用的劝阻。
很奇怪,简直异常奇怪。
据大家密切观察,劫后余生的两个人,除了起初冲对方的关心,知道对方无碍后,便没了下文,非但无电视里常演的热烈奔赴,喜极而泣,反而提都没再提,彼此连个起码问候的电话都没有……
大家等着看情侣唱戏的愿望落空,反倒被好奇激发出一身心肝肺痒。
天底下,简直没有比他们更默契又诡异的了!
罢了,反正明日就要回南华了,早晚见面,大家还是收起心思,抓紧收拾行李。
离开前一日,段方禹避开他们,独自去往一个地方。
大家默契不问,因为出发前,段方禹黑衣黑帽,手捧一束白菊花。
—
穷人家的墓,没有葬在环境整洁清幽的陵园,不过荒山野岭之中,一处冷僻无人的坡岭。
段方禹用手扫开墓碑前的杂石野草,将花束轻轻放下。
墓碑上刻“明秀女士墓”的字样,他肃穆而立,面对它,缓缓闭上眼睛。
祭拜过后,长睫展开。
他肩靠墓碑席地坐下,胳膊搭在屈起的腿,微微侧头,像同身后躺睡之人平平淡淡聊天般。
四面孤冷的环境,他清寂的声音在说:“对不起姑母,这么晚才来看你,你不会怪我吧?”
“这么多年唯一一次,错过你的忌日,并非有意忘记,只是,我不得不那么做……因为,我遇到一个人。”
“这个人她告诉我,人生,有事需要一场盛大的反叛,才能活得真实。以前我不知道什么意思,但现在……你就当我迟来的叛逆期,原谅我一次,好吗?”
无人回答,深深山林里,划过几声清脆明亮的鸟啼。
段方禹面朝枝芽蓬勃的天空,轻轻笑了笑,继续说,“接下来,我会去做一些事,过后才能再来看你,也许很快,也许很久……”
他随后站起,拍拍身后树叶,不知想起什么,离开前,忽将头顶棒球帽摘下,搭在墓碑一角。
“但请你相信,我们,会回来的。”
—
第二天。
接收段方禹打来的电话时,郑希音刚与大BOSS谈完,坐上回酒店的保姆车。
绯闻虽不攻自破,但得知郑希音回国,仍有不少媒体想就综艺发生的事采访她,公司、家里堵得严实。
所以回到南华首日,郑希音直接入住酒店顶层。
眼下,手机躺在包上一直震动,郑希音目不转睛注视着,却迟迟未接。
开车的吴峰摸不透郑希音心思,只能屏息不言,气氛更加诡异安静。
唯有手机不停震动。
听米燕说了,段方禹和他们同飞机启程,将于今日下午三点半,抵达南华。
这几日的互不打扰,在抵达这刻,濒临结束。
郑希音需要时间,段方禹想必清楚这点,或许另一层而言,他自己同样需要时间,所以才会只温暖而不打扰,等待对方准备好。
然而等待的时间是难熬的,不止段方禹不遵医嘱,没到子夜十分,难以入眠之际,郑希音亦能听清自己的心跳声。
然而就像那句台词——
“爱到底是什么?是害怕爱到失控忘我,畏缩退却?还是渴望爱到盲目偏执,无法自拔……”
往后日子不可能一帆风顺,无止境的谣言和八卦就是最好例子,一个人消失世界或许容易,两个人对抗世界?怕只怕一腔愚勇,白白戕害对方。
他们……真的准备好了吗?
郑希音正怀揣以上念头,思绪起伏黏连之际——
电话铃声断了。
她的心脏也跟着一瞬窒息。
但很快,铃声又重新响起。
心绪悄无声息恢复平静,这次,郑希音没有等太久,按下接通。
电流的滋滋声流动而过,能听见彼此悄然的呼吸,很快,她熟悉且喜欢的声音响起,“在哪,我去找你?”
郑希音笑了笑,红唇潋滟,说:“好啊,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