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小人先行告退。”
在延之转身离去的瞬间,我递给他一个眼神。
这高嬷嬷连着两次打断我的话,还迫不及待地要将我赶回偏院,任谁都能看她根本就是来者不善,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也没在怕的。
回到偏院的竹棚下,小莲忙前忙后为我斟茶摆糕点,而我时不时咳一下继续维持着虚弱的假象。
“美人,请恕老奴斗胆,”高嬷嬷立在我跟前语气尖锐道:“美人您身份尊贵不宜在外抛头露面,太后娘娘准许您踏入少府监已是格外开恩,还请美人莫要做出不符合身份的事情。”
“可我只是想去磨坊……”
“美人,老奴知道您心诚心善所以事事想亲力亲为,但除了这偏院,这监中其他地方处处人多眼杂,若是有什么关于您不好的话传到皇上耳中,那就是太后娘娘也帮不了您。”
“……嬷嬷说得是,谢嬷嬷提醒,是我欠缺考虑了。”
“美人您能明白太后娘娘的苦心那是最好,日后还请您勿要再踏出这院子了。”
“是,我都明白的,”我双手捧着茶杯端给高嬷嬷,“这竹棚还有今日的糕点,请高嬷嬷替我向太后娘娘转达我的感激之意,代我向太后娘娘问安。”
高嬷嬷却托住我的手将茶杯推还给我,她感慨道:“美人啊,太后娘娘的心是日夜栓挂在您的身上啊。”
总算要说到正题了吗?
我说:“还请高嬷嬷指点一二。”
“美人可知皇上今夜要与兰充容二人共度七夕乞巧节?”
我惊讶地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高嬷嬷了然地点头道:“太后娘娘猜到您定是不知才无所作为,这才遣老奴来知会您的。”
“那,太后娘娘她想要我如何做?”
“太后娘娘备了一坛皇上爱喝的玉酿,美人今夜可亲自将这美酒送去长生殿,并借此机会留下陪伴皇上。”
这和直接让我去送死有什么分别,我张了张嘴后低头不语。
“美人,您可是有话要说?”
我来回摩挲着杯延呐呐道:“……我只是在想,皇上想与兰充容独处,我这样贸然前去若是惹皇上生厌该怎么办?”
“美人您可以说对皇上说这酒是太后娘娘让您送去的。”
“可我怕……”我又低头不说话了。
我怕我话都还未说一句就被皇上下旨拉出去斩了,明明刚才还说太后都救不了我,现在倒是敢用这种馊主意怂恿我,太后是怕我死得太慢,想快点送我一程吗?
“那美人你是如何想的?老奴总不能就这样去向太后娘娘交差吧。”
“我觉得既然皇上如此看重乞巧节,那我不请自来打扰他与兰充容过节怕是容易担一个嫉妇的罪名,不如日后待我有机会与皇上独处时再……”
我的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接下来就看太后怎么想了。
沉思片刻,高嬷嬷点头道:“美人所言有理,老奴这就去向太后娘娘复命,还请美人做好准备,老奴相信您与皇上独处的机会不日就会到来。”
“好,那就借嬷嬷吉言了。”
高嬷嬷前脚刚走,后脚我就让小莲去把延之请了回来。
吩咐小莲把院门关紧,我抓住延之的手腕把他拉进了昏暗的料房中。
“美人何事如此着急?”
“阿延,”我将延之按在门板上,“那老太后简直恨不得此刻就将我卖了。”
闻言延之想要推开我的手一顿,说:“美人可与否与小人细说?”
“也许是这几日,也许是再过几日,总之那老皇上很快就会到我的寝殿来找我了。”
延之手腕一转轻轻按住了我的手腕,说:“美人您在这宫中一日,皇上的恩宠便早晚都有避不开的那一日,眼下您得了太后娘娘的支持,倒算得上不错的时机……”
“你说得对,反正我也避不开了,那不如选个对我最有利的方式。”
上次我剑走偏锋避开了皇上的宠幸,若是这次我又用这个方法躲避,那拒绝的意味就太明显了,届时不说皇上,怕是连太后也该对我下手了。
我挠了挠延之的手心,对他眨了眨眼道:“阿延,或许你这存有做坏了的琉璃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