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声不响的挂断了电话,关了机。
看了一眼院子里停着的一辆献血车,景禾心想,现在还有卖血的买卖吗?卖一次能获得多少钱呢?
景牧之已经醒了,蜡黄瘦削的脸,两颊凹了进去。
他靠在床上,低头看手机。
没等景禾开口,景牧之抬起眼来。
“小禾啊,你看我现在得这么个病,你哥哥还没成家……”他咽了一口唾沫,“要不,这学……你就别上了吧?”
景禾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你早点出去找个工作,要不找个人嫁了,还能有点彩礼……”
依旧低下头看手机,脸色黄到发黑,非常难看。
她就算跟他们不亲,形同陌路,也不至于是仇人吧?他们就这么着急来索她的命吗?
王庸说得对,她就是坨烂泥巴,发着恶臭的烂泥巴!
景禾冲出病房、冲出电梯又冲出大厅,毫无征兆地,撞在了沈钧烈那扎眼的超豪华跑车身上。
沈钧烈眼疾脚快踩住了刹车,使劲按了一下车喇叭,脱口而出一句“fuck!”
景禾还是被这头猛兽顶了出去,一屁股坐在了晒得发烫的水泥地上。
心灰意懒的看着车子上马蹄形的大嘴,有那么一瞬间,她希望这辆车从自己身上压过去,一了百了。
她坐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
沈钧烈坐在车里,也一动不动。
眼神犀利,双手轻巧地敲打着方向盘,他等待着车外的姑娘接下来的举动。
和杜晓芙同样的拙劣把戏!女人都惯用这一招!
当年,在地下车库里,也是同样的把戏。
满肚子算计的女人,奸计得逞。
沈钧烈以为,将秘密憋在肚子里,可以拯救这个家。
少不更事的他,高估了自己的亲爹,更高估了女人。
蛇蝎心肠的女人,毁了爸妈的感情,更毁了他大哥!
后面的车无法前进,疯狂地按喇叭。
景禾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裙子破了,纤细雪白的腿被擦破,一道道血红的印子,往外渗着血。
她头也没回,一瘸一拐地走开了。
欲擒故纵!是个有脑子的狩猎者!
她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红色双肩书包,右下角的拉链上,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晃来晃去……
沈钧烈轻蔑了一半的嘴角落了下来,瞳孔瞬间放大,双手紧紧地抓住了方向盘。
都已经十月份了,中午时分,空气里还是热浪滚滚。
坐在滚烫的花坛上,她拿出纸巾擦拭身上的伤口。
看着一身的狼狈,她简直想笑,尊严有屁用!换不来金钱!
她决定去乞讨。
沈钧烈愣愣地看着花坛上的女孩。
手指“哒啦,哒啦”的敲打方向盘。
女孩起身,一瘸一拐地朝他走了过来。
敲打戛然而止!
景禾走到车旁,敲了敲车窗。
车窗落下。
剑眉凤眼,棱角分明的一张脸!
清冷内敛透着玩世不恭,那份俊朗亦正亦邪!
并不是一只脑满肠肥、大金链子大花臂、连喘气都费劲的圆滚滚的猪!
景禾的脸被太阳晒着,白里透红娇嫩可爱。
脸上和脖子里一层细细的绒毛,沾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似丝绒锦缎上散发出的华美光泽,又似出水芙蓉的花瓣上撒了一层细细的水雾。
那一双纯真倔强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着车子方向盘上面背靠背的EB大logo。
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左手小指佩戴一只带有徽章图案的尾戒。
手腕上白金材质的腕表,景禾在杂志上见过。
海军蓝色的鳄鱼皮表带,蓝色表盘,双面可旋转。
他的手腕动了一下,表盘反射太阳光,刺痛了景禾的眼睛。
她低下头揉了揉眼睛,像是在哭。
书包带子滑落。
小蜘蛛的腿脚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个圆滚滚的大脑袋和一只残余的大眼睛。
“医药费!”她先开口。
气定神闲地坐在车里,他拿起手机,打开了微信的二维码。
“弄完找我报销!”
没有拉扯也不讲对错,就简单的一句话。
景禾犹豫了一下,还是加了好友。
有钱人不是傻子,就算拿钱了事息事宁人,一分一厘也要花得明明白白!
她转头走掉,一瘸一拐消失在沈钧烈的视线里。
原来,一开始就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