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陆陆续续开走,停车场变得空旷起来。
沈钧烈眼睛注视着酒店门口,手指“哒啦……哒啦……”的敲打着方向盘。
景禾和一个年轻的男孩子一块走出来,两个人在门口挥手道别。
雨还没完全停,淅淅沥沥的下着。
她独自一人,从沈钧烈的车前经过,突然有个人从后面叫住了她。
“景禾!”
她回头,是白蒲!他的脸很红,显然是喝过酒了。
唇红齿白,干净清爽,白蒲笑着朝她走过来。景禾看着他,神情落寞低下了头。
“你……在这里工作?之前不是说要考研的吗?”
“嗯……暂时的……”
“刚才在里面我还以为看错了。”白蒲笑着看向景禾。
有辆车从不远处开过来,大灯很刺眼。
白蒲看了一眼,将景禾拉到了一边。两个人站到了沈钧烈的车旁。
漆黑的车里,手指停止敲打方向盘,安静的欣赏两个人的一举一动。
“你最近……为什么一直不理我?”
白蒲的声音,就像是春天里温暖的阳光和和煦的风儿,晒着太阳春风拂面,感觉一切都还有生机。
“你有困难,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总把我往外推?”
景禾微笑,抬起头看他。
远处的车里,有个中年男人招呼白蒲上车,白蒲招了招手,“马上来!”
他对景禾说:“那是我老板,人很和善,你如果不考研的话,我可以……”
景禾摇头:“谢谢,不用了……”
她一定一定!要朝着更高更远的地方爬。
她不想做一滩烂泥巴。
有的泥巴,是窑里的素胚,摇身一变价钱连城。她不行,她不努力爬,就只会烂在池塘里。
“为什么你总是……拒人千里……”白蒲伸手抓住了景禾的胳膊。
“快走吧,老板等急了。”景禾催促他。
车窗缓缓落下,两人被突然间露出来的一张脸吓了一跳。沈钧烈坐在车里,玩味的看着车边的两个人腻腻歪歪。
白蒲朝车里看了一眼,将景禾拉到了一边,嘱咐她,“这么晚了,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景禾“嗯”了一声,看着白蒲离开,着急的上了老板的车开走了。
“你男朋友?”沈钧烈趴在车窗上问景禾。
景禾转头离开,走得很快。
沈钧烈的车跟了出来,“吱”的一声,突然刹停在景禾身边,吓了她一跳。
书包的拉链没有拉好,猛一转身,里面的书本哗啦一下全掉了出来。地上有水,资料书倒扣在地上,沾染了一片乌黑。
蹲在地上把书捡起来,重新装回书包。她头上落了一层细细的水珠,毛茸茸的。
车子停了一会儿,突然呜咽几声冲了出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下楼准备出门,手机响起,景禾停住接听电话。
身后有急匆匆的脚步声,她只好靠边站让别人先下楼。逼仄的楼梯,扶手生锈晃动,似乎动作大一点,就要跌落下去。
“景禾,你出门了吗?”
还没出楼道,就被涌入的一群人堵在了狭小的楼门口。来者不善,气势汹汹的将她围了起来。
“我现在有点事情,等会再打给你。”没等白蒲说话,景禾就挂断了电话。
一个中年男人拿出手机里的照片,比对了一下,“没错,就是她!王庸这个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
“景禾是吧?”有个男人问她。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找你还钱啊!”男人理直气壮地开口,“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赶紧还钱!”
“我没钱!”
“你说没钱就没钱?”
一群男人将她逼到墙角,她躲都躲不掉!
“你最好乖乖听话,不然把你剁了喂狗!”
一群糟老爷们儿,不管不顾的捂住嘴,架住她匆匆上了楼。
他们拿那个幽暗的破房子当做自己家,吃喝拉撒,一刻不离。景禾不拿钱,他们就不走。
她不刷牙不洗脸,蓬头垢面还故意抹了自己一脸灰。
“大哥,你看我一个女孩子,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也没啥本事,一下子去哪弄那么多钱?您再宽限我两天,我再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