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尽笑脸说尽好话,但收效甚微。
“姑娘,这房子值多少钱?”男人上前来,动手动脚。景禾跳开,冷笑着说这房子是租的,但是他们并不信。
白蒲的电话一遍遍打过来,景禾看着一直亮着的屏幕,将电话扣在了桌子上。
晚上,几个男人吃饱喝足,四仰八叉的横在客厅里。沙发上、地板上、餐桌上,抠脚磨牙打呼噜,此起彼伏,像一群轰不走的苍蝇。
白蒲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景禾,你在家吗?!”白蒲焦急万分,“等了一下午,你都没来,出什么事了?”
本来两个人约好了一起吃顿饭的,景禾并没有去成。
“我没事,有点别的事情耽误了,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
“我到你楼下了……”
“我没事,你回去吧!”
到楼下了又如何,白面书生如何对付得了江洋大盗?
“我就是想看看你,确认你没事……”
她突然觉得,白蒲的温言软语,在这种时候显得有些苍白和腻歪。
那些人并不放行。
将身份证压在他们手里,派一个人跟着她,才下了楼。
楼道里很黑,一步一个台阶要看清走稳。
楼道口的声控灯要使劲吆喝跺脚才会亮,景禾悄无声息的站在黑暗里。
白蒲站在生锈的绿皮铁门旁边,焦急地朝楼上看。
旁边有一盏老式的路灯,罩子上的油漆脱落了,斑驳不堪。垃圾桶里的蚊虫在灯下乱飞,白蒲不住地挥手驱赶。
景禾从楼道里走出来,淡淡一笑,睫毛的影子落在脸颊上。
白蒲走上前来,抓着景禾的肩膀上下打量,“你没事吧?那么着急挂断电话,再打又不接,出什么事了?”
她摇头,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
白蒲将她拥入怀中。景禾身后藏在黑暗里的那个男人,嗑着瓜子看好戏上演。
“做我女朋友吧,不要老躲着我。”
头靠在白蒲的肩膀上,她告诉自己,靠一下,就一下。
“相信我,我会是称职的男朋友,如果我们结婚,我会是称职的老公。你不需要上班工作,我来养你。也不需要面对公婆问题,我们分开住。你不是说过喜欢有落地窗的房子吗?等我们攒够了钱,就去看房子,有喜欢的就买下来。”
对于白蒲描述的生活,景禾并不向往。看似平白温馨的生活,不知道底下要埋藏多少辛酸。
不过是另一方泥塘罢了!
“你想的太远啦!”景禾笑着说。
“不远,我能一直想到白头……”
白头还不远吗?眼前她都顾不上!
“好啦,你看我好好的,放心了吧?回吧!”景禾劝白蒲离开。
“不让我上去坐坐吗?”
她苦笑,“破桌烂椅,有什么好坐的?下次吧!”
她祝福他,“老板赏识你,好好工作,你很快就会过上想要的生活。”
送走白蒲,又一步一个台阶回到乌烟瘴气的房子里。横七竖八的大汉摆满了餐厅客厅。
景禾坐在床上,直勾勾的盯着窗外的天空,从黑到蓝,从蓝到白。一夜没合眼。
又站在了那道富丽堂皇的大门前面。
景禾下定决心,按下了门铃。
并没人应答。
站的腿酸,她蹲在了地上。
夜生活多么的丰富多彩,着急回家多没意思?
天色渐渐昏暗,又饿又累,她坐在地上,靠着墙角睡着了。
外面的天空越来越黑,路灯亮起来,月亮也升起来。
院子里的小孩子都回家了,吃饭的吃饭,看电视的看电视。
只有景禾还在大树下面,看着仅剩的几只蚂蚁在巢穴外面张望。
她不敢回家。
爸爸妈妈刚吵完架,家里的锅碗瓢盆,能摔的都摔了,能砸的也都砸了,硝烟四起,战雾弥漫。
王梅嘴里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花样频出,逼得景牧之不得不骂人还击。两个人像是仇人一样杀红了眼,大打出手。
那个所谓的家,就像是一张呲着獠牙的血盆大口,只要敢回去,就会被撕烂咬碎,连渣都不剩!
月亮又大又圆,挂在树梢上,外面一个人都没有了,只剩下满地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