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栏网“哗啦”一声震动,黄色的网球砸在铁网上,一个男生朝这边跑了过来。
青春洋溢,英姿勃发的少年。
长直的晒成小麦色的腿,肌肉饱满。跑动的时候,白色短裤的下摆处,出现一条明显的黑白分明的印子。
“嘿!钟正,嘛呢!”沈钧烈朝钟正喊道。
他头上的发带已经被汗水湿透,额前的发丝贴在额头上。头顶的头发随着跑动,一颠一颠的在太阳下面发亮。
钟正站起来,走到护栏网边和沈钧烈打招呼,两个人隔着护网聊了几句。
“谁呀?”沈钧烈对钟正挑挑眉。
“冯雪然,一个院儿的……同学。”
“躲着干嘛呀!怕人看见啊?”沈钧烈故意逗钟正。
钟正的脸红起来,隔着铁网给了沈钧烈一拳。拳头打在铁网上,又引起哗啦啦一阵响动。
沈钧烈后跳一步,看着钟正笑起来。
“我那又攒了一堆给你的情书,赶紧拿走!”钟正对沈钧烈说,“司嘉南喜欢的那个女生喜欢你,他对你敢怒不敢言,气可是都朝我这撒来了……”
“送你了!我看着头皮发麻!”
“我又不是垃圾桶!”
沈钧烈已经跑回了场地。
钟正回头,冯雪然已经走远了。落寞的背影,正在穿过小花园朝操场走去。她只顾低头走,也不看路,绕来绕去走到了校门口。
校门口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了下来,车上呼啦一下走下来好几个人,司机打开后备箱,将司嘉南的东西一件件细心地拿了出来。
司嘉南后面跟着保姆司机,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大摇大摆的朝校园里走。司机上前跟门卫交谈,钟正趁着门卫不注意,拉着冯雪然溜出了校门。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搬家呢!”钟正看着白嫩嫩的司嘉南,扔下一句话走远了。
“你给我等着,看我不去打你的小报告!”司嘉南对钟正说道。
“你敢!”钟正对着司嘉南比划拳脚。
“哼!看我敢不敢!”
公交车走走停停,两个人坐在公交车,漫无目的走着。
到了洛泉路,钟正带着冯雪然下车,带她去那个院子里闲逛。他拿出身上所有的钱,带冯雪然去餐厅里吃了一顿饭。
她总算有了生气,不再是闷闷不乐不说话。
“钟正,谢谢你!”
吃完饭,两个人去玉潭公园里散步,冯雪然对钟正说:“你之前挺烦人的。”
钟正笑了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喜欢烦她?
下课的时候,他们周围的男女围坐一圈,总有些聊不完的话题,坐在前排的冯雪然从来都不参与。
她之前还挺爱笑的,后来越来越沉默。后面一圈乌泱泱的人,都引不起她的注意。
他叫她的时候,总是揪她的辫子,或者灵机一动,趴在桌子底下将她的鞋带系在凳子上。
她总是那么平淡,那么面无波澜,回头不屑地看他一眼,低头看一眼鞋带毫无怨言的安静解开。
她不会生气吗?
直到有一天,在大院门口,他看到冯雪然对着爸妈歇斯底里,大吼大叫。看着她呜呜大哭,他的心好像被揪了起来。
琐碎的日子里,他听到了很多关于她家里的闲言碎语,总是撞见她红着眼睛出门去上学。
同一个单位的人住在一处大院里,大家都相熟,抬头不见低头见,有点风吹草动便是人尽皆知。
那时起,钟正就有个愿望,想让她开心起来,希望看到她的笑容。
两个人偷偷溜回学校的时候,已经是日落西山,一下午就这样快速地过去了。
晚自习的时候,冯雪然被她的妈妈接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在钟正青春的记忆里,总有一个挥之不去的侧影,孤独落寞的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