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禾赶在周五下班之前,将所有关于招标的事项处理妥当。刚松了一口气,就被密恩的一通电话吼到了她的办公室。
景禾站在密恩的办公桌前面,她倒是慢条斯理起来了。
她一动不动的盯着电脑屏幕,不出声也不看景禾。景禾想:你不急,我也不急。”
过了一会儿,密恩抬起头来,慢悠悠的开口:“我几乎是同时收到了两家投标方发来的澄清函……”
她看着景禾,并不着急说重点。
“他们都提出同一个问题……”她又看一眼电脑,“我们的效果图上,象征意义重大的、贯穿中庭的钢结构楼梯,与结构图纸严重不符!”
景禾心里一沉。
“按照现有的建筑条件,根本无法实现设计效果!”密恩平稳的腔调有了波动,像收音机突然收到了一下信号。
“这个楼梯的意义重大,是沈总和余总亲自拍板决定的设计……”景禾面露难色。
“这个问题还用你强调吗?”密恩质问景禾,“我叫你来是干嘛的!制造问题的?”
景禾沉住气,快速的想着对策。
“如果坚持原设计,就要启动加固设计,但是这样一来招标就要中止,最重要的是,预算大幅增加,工期也会延误……”景禾低着头思忖着,自言自语。
“这用得着你说?!”密恩双手抱胸,看着景禾。
“如果修改设计,放弃楼梯,需要沈总余总重新审批,同样延误工期……”
密恩盯着景禾,不说话。
景禾接着说:“那只有去找设计事务所重新磋商,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密恩揉了揉太阳穴,皱着眉头说道:“也只有这样了……你抓紧去对接!二十四小时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景禾答应着,心里叫苦不迭,明天是周末,她会被骂祖宗八代吧!
景禾对着田真真整理的沟通记录、澄清函、招标文件,只能以捶办公桌来泄愤。
幸好同事们都下班了,不然还以为地震了。
看着密密麻麻的资料,景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脑仁一跳一跳的抽着疼,脑浆都晃荡起来。
她捏了捏脖子,脑仁开始挑衅,跳的更欢更疼了。
手机突然“嗡”的一声,也在桌上跳起来,吓了景禾一跳。
她看一眼屏幕,是沈钧烈打来。
她用肩膀夹着手机,急赖赖的说:“忙着呢!你……”
手机里的呼吸沉重急促,吹得手机听筒呼呼响,沈钧烈的声音很不正常,“小蜘蛛……香格里拉……顶层……”
电话突然就挂断了。
她心跳加速,但强迫自己安静下来,分析此时的状况。她想起来,沈钧烈去参加慈善晚宴了。
景禾忽的从椅子上弹起来,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换上平底鞋拿起手机,冲到了停车场。
发动机轰鸣,景禾一脚油门弹射出去。
从东城区到老城区,还要经过洛泉路的繁华商业圈,景禾快速的搜寻顺畅的路线,急出一身汗。
将电话拨回去,刚开始还能打通,但是无人接听。后来,手机直接关机了。
景禾的车子在洛南的街道上横冲直撞,犹如一抹绿色魅影。
香格里拉的前台,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迎接景禾的到来。
“你好!”景禾还以优雅的微笑,“能不能帮我查一下我朋友尤嘉莉在哪个房间?她喝醉了,现在电话也打不通,估计已经不省人事了。她酒精过敏,我怕她出事情……”
她焦急万分,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前台面露难色,走到旁边和自己的上级沟通。年纪大一些的女人皱着眉头,朝景禾这边看了一眼。
景禾着急的捶胸顿足,焦急地哭起来。
“我朋友可能已经出事了,人命关天啊,麻烦你们快点……”
拿到房卡,景禾像一支箭一样,“咻”一下跑到了电梯旁,疯狂的按电梯。电梯门开,景禾一个箭步进去,将工作人员关在了外面。
“吱扭”一声门被打开,她拿出手机,打开了摄像头。
房间里很暗,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景禾穿过会客厅,心脏紧张的要蹦出来。
她举着手机来到卧室,看到了瘫软在床上的沈钧烈,旁边是□□的尤嘉莉。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亲眼所见的威力等同于当场给了她一闷棍!
她告诉自己,冷静下来,不要感情用事!
尤嘉莉看到景禾就像撞见了鬼,“嗷”的一嗓子惨叫,浑身一哆嗦,惊恐万分。
“谁让你进来的!”她嘶吼,“你给我出去!”还不忘护住自己的手机。
景禾上前一步,抬手就是一巴掌,“你给我闭嘴!”
沈钧烈似乎只有眼睛能动,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手……机……”
景禾去抢尤嘉莉的手机,没想到尤嘉莉力气蛮大,死抓着不放手。景禾不和她废话,又一记巴掌扇过去,打得她眼冒金星。
从她手里抢过手机,使劲一甩扔在了墙上,手机顿时四分五裂。景禾走过去,捡起来放在了自己包里。
“你个疯子!我要报警!”尤嘉莉疯狂喊叫,“你个贱人!”
“你去报啊!”景禾吼道,“亏你还是书香门第,到底谁是贱人?!”
她走上前查看沈钧烈的情况。
“沈钧烈!能不能听到我说话!”景禾一边说,一边整理他的衣服。
他整个人开始迷糊,浑身发烫,满头满脸的汗。眼皮抬不起来,也说不出话。
就像个植物人,任由别人摆弄。
这么高傲的人,“享受”到沦为玩物的待遇,是不是比杀了他更痛苦?
但是,以身入局,另当别论!
“一个富家千金竟然干这种勾当!你比你表哥,差远了!”景禾对崩溃大哭的尤嘉莉说。
尤嘉莉发起疯来,对着景禾大喊大叫,“你没资格评判我!我就是喜欢他,我有错吗?”
她突然又冷静下来,喃喃自语:“我知道,他不会放过我,今夜过后,洛南就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我不活了!”
说着,光着身子就朝墙上撞去。景禾眼疾手快,上前将她薅了回来,“你寻死觅活的给谁看!”
“你滚开,不用你管!”
景禾气不过,又给了她一巴掌,“想死也得等我们走了再死!”
酒店的安保人员破门而入,吓的她一下子钻到了被子里。
景禾立刻变脸招呼安保,“我朋友喝的烂醉,你们过来帮我一把,我要赶紧送他去医院!”
景禾坐在车里,看着安保人员胸前的名牌,对他们微笑。露她洁白的牙齿和深深的酒窝,让两个安保人员羞涩起来。
“两位大哥,非常感谢,我记住你们了。”她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表情,“我会备一份厚礼,派人送到家里,十分感谢!”
景禾回眸一笑上了车,一溜烟驶出了闹市区。
等红灯的十字路口,她看了一眼沈钧烈。像极了一只烤红的猪,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什么。
景禾懒得理他,他还在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