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又心生恨意,照着他的胸膛,死命地捶打起来。
他咳嗽了两声,猛烈地喘息。
“够了!”沈钧烈吼她一句,将她放在了副驾上。
他谨慎地将车开出了这片危险的境地。
景禾坐在副驾,惊讶地看着沈钧烈。
她告诉自己不能哭。
她使劲地憋着,但是眼泪不听话,蒙住眼睛涌出眼眶。她的眼睛疼,嗓子疼,心更疼。
她喘不过气,只能止不住地无声地抽噎起来。
雨泼在车玻璃上,雨刷疯狂地工作。外面的状况看得不甚清楚,只觉得危险重重。
沈钧烈聚精会神地开车,歪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景禾。
景禾看着他,死命憋着涌出来的眼泪,憋得她浑身颤抖。她的拳头紧攥着,好像自己的胸口也被攥住了一样。
庞然大物不时地在浑浊的水里晃荡两下,好像是余怒未消的猛兽,在发泄最后的愤怒。
君悦府在地势较高的地段,周围安然无恙,只是地上流不急的雨水汇成了溪流,哗啦啦地淌着。
沈钧烈停好车,冷着脸去开副驾的门。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她,双唇紧闭一言不发。
景禾不理他,也不下车,一把拉过车门,“嘭”一声又把车门关上了。
沈钧烈头痛欲裂,他咬着后槽牙,抬手摸了摸后脖颈。一气之下,锁上车门扭头走掉了。
过了几分钟,他还是走了回来,猩红着眼睛,脸色惨白。
打开车门,她哭得非常惨烈,但是没有声音。肩膀剧烈抖动着,整个身体都收缩起来。
他伸手抱她,她抬手打掉。光着脚跳下车,朝车库出口跑去。
他追上去,她张牙舞爪地躲避。
他钳住她的两个手腕背到身后,直接将它扛了起来。
她又踢又打,一直到楼上。
房子里干燥舒服,他将她放下来,急促地喘息,咳嗽。
他带着怒气,声音很大,“自己一个人,一声不吭跑回来!不计后果和孕妇吵架!暴雨天里冒险作死!”
他列举她的“罪状”,越说越气,“你幼稚不幼稚!”
景禾收住了眼泪,抬头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沈钧烈身体一晃,抓住了沙发的靠背。
他像要发疯的马,掐着腰在客厅里转了两圈,最后咬着后槽牙也冲了出去。
景禾疯了一样冲出大厅,冲到雨里。
大厅里的安保人员吓了一跳,赶紧拿着雨伞去追。刚追出去,一回头,看见沈钧烈也冲了出来。
两个人,一把伞,给谁?
谁也不要!
他将伞塞到景禾手里,跑去拿另一把伞。
大雨稀里哗啦的兜头浇下来,沈钧烈抓住景禾的手腕,眼前一黑,整个人倒了下去……
从南法回来就开始发烧,他终于撑不住了。
沈钧烈中间醒过来,但是意识模糊,完全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接着,又晕厥了过去。
李医生很快赶了过来。
他一边检查沈钧烈的瞳孔、颈动脉,一边问景禾:“沈先生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南法回来后有什么异常?晕倒前有什么症状?”
景禾只有摇头的份……
“在南法有没有游过泳?身上有没有伤口?有没有接触过被污染了的水源?”李医生发出一连串的疑问。
景禾被迫再次回想起那天的情形,“在海里游泳时,好像不小心划破了脚踝,还有……那天晚上下了一场暴雨……”
李医生眉头紧锁,低下头触摸沈钧烈的小腿肌肉并且检查全身的皮肤是否有淤血点。
景禾的心提了起来。
李医生满脸严肃地抬起头来,说:“沈先生的情况,不是普通的疲劳或者低血糖,我怀疑是感染了钩体病!”
她的心里一紧,只得暂时放下那些情绪和疙瘩,惶惶然担心起他来。
李医生看了一眼窗外,低头思忖,接着抬头说:“打电话通知管家,立刻安排直升机,沈先生需要立即去医院!”
说完,李医生快速地联系了医院感染科和急诊科的主任,提前做好准备。
管家反应迅速,沈钧烈很快被送到了医院。
看着沈钧烈被推进了抢救室,景禾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害死了他。
过了很久,李医生从抢救室走了出来,拍了拍不知所措的景禾,告诉她说:“很庆幸,我们发现得还算早……”
景禾心里的石头一下落地,整个身体晃荡一下,靠在了冰冷的墙上。
总算喘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