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说:“您要是不着急用的话,可以带回美国修理。”
中学生笑着摇了摇头,好像在说,这还用你说?
景禾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禁心里一颤。
“童童?!”景禾开口。虽然有些变化,但是景禾认得他。
邱逸童诧异,纳闷地看着景禾。景禾尴尬起来,不知道如何介绍自己。
“铮铮六岁生日,我们见过面,还记得吗?”
逸童眼前一亮,“哦!我想起来了……阿姨,你好!”
“电脑出问题了?”景禾问他。
“嗯,”逸童拿着电脑笑了,“不小心摔坏了,小组的作业资料全在里面……”
景禾表示惋惜。
“你自己一个人吗?”景禾问逸童。
“嗯,爸爸不在国内,妈妈今天有宴请。”他指了指站在旁边的男人说:“司机陪我来的。”
景禾还想问些什么,但觉得自己有些唠叨烦人,便问逸童,“饿不饿?阿姨请你吃东西好不好?”
“不用麻烦了,阿姨……”
“走吧!”景禾拉着逸童离开,她想和他多聊几句。
他们又回到之前景禾离开的那家餐厅。黑色的木质窗框,用金色的藤编格纹代替玻璃,小屏风的样式,倾斜半开。餐厅内灯光温柔,餐具精美。
两个人对面坐着,景禾点了满满一桌子。每样尝了几口之后,童童便放下了筷子。
逸童突然笑了起来。
“不合胃口?”景禾问。
“哦,不是,”童童摇头,“之前这里好像是一家儿童主题餐厅,我和铮铮应该来过。”
景禾也笑了,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
逸童的司机走了过来,“沈先生的电话……”他将电话递给铮铮。
“爸爸……你回来了……嗯,好!”
他将电话还给司机,对景禾说:“爸爸一会儿来接我,去爷爷那里……”
景禾刷卡结账和逸童一起离开。在电梯口,碰到了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沈东逸和邱荻儿。
“他现在叛逆的不得了,你得好好管管他……”邱荻儿的话说了一半,咽了回去。
沈东逸一身黑色西装,黑色的羊绒大衣搭在手臂上。邱荻儿双手挎着沈东逸的胳膊,小鸟依人靠在他身边,依旧美的像一朵白色马蹄莲。
左手无名指上,一枚鸽子蛋大钻戒,每个棱角都闪着耀眼的光芒。
“小景……”沈东逸开口,“好久不见。”
“大哥,好久不见……”景禾有些尴尬。
“你……一直在洛南?”沈东逸问景禾。
景禾“嗯”了一声,三个人没了话题。
邱荻儿晃着手机给沈东逸看,打破尴尬,“走吧,爷爷那边催了……”她温柔的对景禾笑笑,“不好意思,我们得走了。”
景禾笑着点点头,挥手说再见,看着一家三口离开。
回到住处,景禾将车停在金碧辉煌的车库里。从车上走下来,明亮的地面与灯光交相辉映,整个车库亮如白昼。
一年前,景禾搬到了这里。
整个住宅区,光是门庭与入户大堂,就已经非常体面。
当初林思域利用自己的关系,拿到了这里的内部价格,景禾心一横,买了下来。
厚重的入户门在景禾身后关上,甚至都能听到回音。房子很大,她自己一个人住,真的很大。
空荡荡的。
她也学会了浪费空间。
房子的软装是林思域百忙之中亲自帮她设计的。每一处细节,都经过了他的严格审美要求。
他说她是公司的功臣,为她做点事情,值得。
景禾跟他开玩笑,坐稳江山之后,功臣不都应该玩完滚蛋了吗?
林思域淡淡一笑,“我可不是没良心的人。”
景禾踢掉鞋子,光着脚走到客厅,在柔软的地毯上愣了半晌。
她屈膝慢慢蹲下,然后直接坐在了地上。
桌上有一瓶喝了一半的红酒,灯光照在墨绿色的酒瓶肩膀上,留下一个明晃晃的光圈。
景禾伸手拿过酒瓶,“嘭”的一声拔开木塞,习惯性的放在鼻尖闻它的味道。接着仰起头,对着瓶子喝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景禾觉得自己喝醉了,好像又听到楼上的情侣在吵架。
是真的吵架,凳子摔倒砸在地板上,女人歇斯底里!
她突然笑了起来,泪流满面……
刀子划开皮肤的那一刻,并不是最痛的。伤口结痂,被再次掀扯开的时候,最痛!
景禾听见了电话的响动,但是懒的去拿,手机就一直不停的响。
她爬起来,挪动到沙发边上,将手机拿出来,“喂?”
“喂……”方靖远停顿了一下,“你生病了?”
“没有啊!”景禾迅速调整自己的状态,“出差回来了?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方靖远的电话里窸窸窣窣一阵响,“找个地方坐坐,去不去?”
“那就好,”景禾开玩笑,“你们有肉吃,我们跟着喝汤也能撑到。”
方靖远在电话里笑起来,清冷克制。
他就是那种典型的国企高层架势,激动也好,冷静也罢,自始至终一副表情。顶多咧开嘴笑笑,好像开怀大笑在单位里会被处刑一样。
景禾感觉他随时可能要跑去做个苦行僧。
方靖远,景禾在烈奇的时候与他打过几次照面。
后面她成为域宇的合伙人,机缘巧合下又合作了几个项目,两个人成为了朋友。
景禾不禁失笑,身边就认识那么几个人,全都与烈奇有关。
“我去接你?给你带了伴手礼。”方靖远说。
“俗气!”景禾醉醺醺的。
方靖远在电话里问,“你到底来不来?”
“不了,我困了,改天吧!”
方靖远没说话。
“坐了那么长时间的飞机,你早点休息吧!拜拜……”
挂掉电话,景禾跌跌撞撞来到卧室,把自己摔倒在了床上。散落的头发渐渐湿润,贴在了脸上。
她翻转身体,将整张脸埋在了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