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禾拿着沪城“新城市博物馆”的竞标方案,闯进林思域的办公室。连门都忘了敲,“哐当”一声,吓了林思域一跳。
他抬眼看着景禾朝他走过来,“怎么了?火急火燎的。”林思域率先开口问景禾。
景禾将一份预算表拍到林思域的办公桌上面,指着上面的数字说:“思域,效果图这一项,你自己看看,超了多少预算!”
林思域看着数字,略皱了皱眉,缓缓开口,“你先别急。”
“照这样下去,就算我们中标了,前期的投入就扒掉我们一层皮了!”景禾说道:“我怎么能不急呢!”
“你先听我说。”林思域倒是沉得住气。
景禾就像那哗哗的流水,着急流淌,他倒好,像是那混凝土,都快要凝固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幻境视觉是行业的天花板,当然,他们的价格也是天花板,这个毋庸置疑。”
“然后呢?”
“我想说的是,我要的完美,只有幻境才能表达和呈现出来。其他二三流的公司,做出来的东西都太垃圾,初筛的时候,就被我踢出局了。”
“那我们就不考虑成本了?我们又不是慈善机构!”景禾问道。
“我就是想要能表达我灵感的东西!”林思域斩钉截铁的说道。
景禾死心了,她就知道是这样一个结果。
林思域就是那种追求完美的赌徒,为了自己的想要的东西,可以不惜代价。
“好,我知道了,”景禾眼睛一闭心一横,平静地说:“给我两天时间……”
林思域点点头,淡然的看着景禾走出他的办公室。
景禾坐在电脑前面,专心的研究幻境视觉的每个案例和新闻稿。
虽然他们是行业天花板,但是,他们也正在寻求扩张,积极争取国际奖项,他们急需代表行业高度的标志性项目。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外面的街道车水马龙,景禾脑袋里的计划逐渐清晰起来。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才发现外面下雪了,今年冬天的初雪来的格外早。
绿化带里面已经白茫茫一片,但马路上的雪没有存住,被车轮碾过,变成了黑色的泥水……
站在楼下的大厅里,景禾抬奇头看天空飘落的雪花。
方靖远站在门口,敲了敲大厅的门。景禾回过神,诧异的说道:“你怎么来了?”
“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只好自己来了……”方靖远说。
“下雪了,”景禾指指门外,没头没脑的说道。
方靖远穿了一件黑色的半高领拉链毛衣,双手抱胸靠在门上。他静静的看着景禾,拉链在下巴下面晃动,闪着银色的光。
春风化雨般的样貌,淡淡的双眼皮,单薄的双唇,清爽利落。
景禾突然一笑,“你怎么老气横秋的!”
方靖远指指自己,“我?”
“嗯,”景禾点点头。
她觉得他像一棵树,挺拔自我,内核安静的古老的树。
“你是不是活了几千年了?”景禾问他。
方靖远皱皱眉头。
简驭繁从电梯里出来,“哟,方总大驾光临!聊什么呢?怎么不带我一个?”
方靖远说,“找个地方坐坐?”
景禾看看窗外又看看简驭繁,两人点头答应。
酒吧里,舞台上有乐队在演出。
景禾坐在简驭繁和林思域中间,她靠在简驭繁的肩膀上,两个人动作一致的轻轻晃动着。
“我多想拥抱你,在山南水北的时光里……好像乌云住进了身体,亮着灯都感觉有些压抑……”
两个人微醺,景禾满脸绯红,低下头晃杯子里的冰块。简驭繁伸出手抱住了景禾。
“醉了?”简驭繁问她。
“没有……”
简驭繁瞄了一眼隔壁的帅哥,凑近说道:“禾儿,我怎么突然间又想找男人了?”
景禾噗嗤笑了,“你家里那个怎么办?”
“哎呀!”简驭繁推他,“真扫兴!”
正说着,简驭繁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她气急败坏的埋怨景禾,“你个乌鸦嘴!”
简驭繁去外面接完电话,一脸不快的回来。
她一屁股坐到凳子上,一仰头将杯里剩下的酒全部灌了下去。
“家里有事情?”
“去参加酒会,结婚戒指找不到了!问我为什么不在家?”简驭繁没好气的说,“家里两个阿姨还不够他支使?我是老妈子吗?”
“他忙起来,不管不顾,他不忙了,就开始管东管西。”简驭繁嘟嘟囔囔的说道:“在哪?在干什么?和什么人一起?永远是这三句!你瞧瞧男人那点小肚鸡肠!”
“他越想知道我越气他,我说,跟帅哥喝酒呢!”
简驭繁解恨的笑了。景禾也跟着她笑。
“醋坛子是你故意打翻的,你怎么收场?”景禾问她。
“怎么收场?司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自作自受!”
“你说,天底下有不爱吃醋的男人吗?那样的男人,是敞亮自信?还是不在乎?或者压根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我看你是真醉了……”景禾歪头看她一眼。
简驭繁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她和他们两个道别,抓起包走了出去。
刚才两个人叽叽喳喳说话,方靖远只是坐在旁边静静的喝酒,一句话也没说。这会儿,他挪到景禾身边,看着她淡淡一笑。
“你会吃醋吗?”景禾问他。
方靖远想了想,“会吧,男人都不喜欢掌控不了的感觉……”
景禾低头,杯子里的冰块都快融化完了,她又晃了起来。
“我们也走吧?”林思域对景禾说。
她站起来,身子不自觉的晃了一下。方靖远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还说没醉!”
景禾将胳膊从他的手里抽出来,逞强说道:“真啰嗦!”
外面的雪还在下,窸窸窣窣的落在头上、肩上,像是有人在耳边小声说话。
“最近很忙吗?”方靖远问景禾。
“嗯,还行!”景禾缩了缩脖子,将钻进衣服里的雪花融化掉。
在路边等代驾的功夫,两个人的头顶上落了一层薄雪。
“我先走了……”
“嗯。”方靖远站在路边,看着景禾上车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