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一直在想,没有人开门。
景禾攥起拳头,使劲朝门上砸去,一下一下,发泄着心头的怨恨。她的手生疼,出了一身的汗。
门还是不开。
她又接着按门铃。
门咔哒一下打开,一只手将她拽了进去。地上有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刀尖上有血,还有滴答滴答滴血的声音……
景禾一下子惊醒,睁开了眼睛,门铃一直在响……
退烧药的药效,让景禾沉睡了几个小时,此时,天已经黑了。
从床上坐起来,后背凉飕飕的。景禾披了衣服跌跌撞撞去开门,方靖远焦急的站在门口。
“你怎么不接电话?”方靖远问景禾。
景禾将他让了进来,“可能没电关机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
方靖远这才发现,景禾的头发被汗濡湿,贴在了额头和脖子上。
“怎么这么多汗?”他跑到卫生间拿来毛巾帮她擦干。
景禾接过毛巾,说:“你先坐着,我去换身衣服。”起身时脚下一阵疼痛,景禾跌坐回了沙发上。
“怎么了,哪不舒服?”方靖远紧张的问她。
景禾笑了笑,说:“没事,没站稳。”
换好衣服出来,方靖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正襟危坐,简直像个在听报告会的领导。
他很白,有些清瘦,双唇紧紧抿着。
“你们单位里,是不是连坐姿都有要求?”景禾问他。
他呵呵一笑,明白景禾的意思,“习惯就好……”
景禾问方靖远,“你吃饭了吗?今天阿姨不在,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好啊!”他看着电视上的新闻,答应着。
退烧药失去了药效,景禾又开始觉得不舒服,她坚持着在厨房里忙活。
方靖远看完新闻,走到厨房帮景禾的忙。
“事情解决了吗?那个人没再找麻烦吧?”他问景禾。
“没有……已经……”又咳嗽起来,她用胳膊挡着脸,走到一边去。
方靖远看她一眼,“你去床上躺着,我来。”
“没事……”景禾咳到干呕,又浑身一阵颤栗。
方靖远见状,直接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放到了卧室的床上。
“烧了多久了?”方靖远问景禾。
还没躺好,景禾又一阵恶心,跑到洗手间吐了起来。
“走,我带你去医院。”
景禾摆了摆手,“看过医生了,流感,吃药……”她漱了漱口,站了起来。眼前直冒金星。
脚腕疼得厉害,大姨妈也来凑热闹,肚子也痛。景禾没站稳,晃了几下。
“让我做你男朋友,好不好?”方靖远抱住她说。
景禾没有力气了,趴在他的肩膀上,只顾着喘气。
他肩膀上的骨头有些硌得慌,但是,怀抱是温暖的。景禾冷的不行,贪恋地往温暖的地方挤了挤。
“你答应了是不是?”他又问她。
搂着方靖远的脖子,景禾闭上了眼睛,“我的脚好疼,好像走不了路了。”她有气无力地说。
方靖远低头一看,景禾的脚踝已经肿得跟馒头一样了。
“扭到脚了?怎么现在才喊疼!”方靖远有些着急。
景禾已经说不清楚哪里疼了,总之浑身难受不舒服,灵魂要出窍了。
她突然脆弱起来,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别哭,”方靖远给景禾擦眼泪,将她重新抱回床上。
他去衣帽间拿了一件大衣,裹在她身上。然后将她抱到车上,飞速地赶往医院。
在车上,景禾烧到迷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里说着方靖远听不懂的胡话。
方靖远抱着景禾在科室之间穿梭。
景禾说:“这样太累了,轮椅……”方靖远不听,依旧抱着她。
等到护士给景禾扎上针,方靖远已经汗流浃背。景禾看着他一起一伏的胸腔,喃喃地说:“累坏了吧?”
“嗯,像是行军打仗……”他难得开玩笑。景禾蔫蔫地笑了笑,嘴唇裂开了口子,有血渗出来。
方靖远轻轻地帮她擦掉,然后站起来去买水。回来的时候,正在接着电话,是他的妈妈。
“我这周末不回去了,朋友病了……”
“嗯……”
“我知道,妈,你们早点休息吧!”
挂掉电话,他将一瓶热水放在了景禾输液的手里。然后,拧开那瓶刚刚好的,递给景禾。
“你饿不饿?”他问景禾。
景禾摇了摇头。
“你饿了吧?”景禾问他,他也摇了摇头。
方靖远拽了拽她身上的大衣,将她抱到轮椅上,去找医生看脚踝。
输完液,景禾有了一些精神。但是脚踝肿痛无法走路,接下来的几周,都要带着护具。
两个人回到景禾的住处,天已经亮了……
景禾踏实地躺在床上,闻着厨房里飘来的米粥的香气,空荡荡的房子不再是她一个人,就算死了也会有人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