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巴掌,景禾的脑袋嗡嗡作响,“你怎么光说废话!”
“把你扔到后山的悬崖下边去,看你还嘴硬么!”
景禾像个小鸡崽一样被从地上揪了起来。
“就让你签个字,你在这推三阻四,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粗糙的大手一拽,“咕咚”一声,景禾整个人又趴在了地上,手肘膝盖全被擦破了皮。
“傻站着干嘛!去开门!”男人招呼另外一个男人。
景禾被拖着朝门口走,腿与地面的砂砾碎石摩擦,又实实在在磨掉一层皮,露出鲜红的血肉。门外面一阵响动,骨头断裂之后,惨烈的叫喊声传来……
门被一脚踹开,连带着去开门的男人,被踹在了地上。一个留着圆寸面目清秀的黑衣男人站在门口,对景禾点了点头。
屋内的两个人也被黑衣人干净利落地放倒,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天已经黑透了,古镇里灯火辉煌门庭若市,根本没人知道刚才的山上发生了什么。
路崎岖不平,黑衣人坐在副驾上,警觉地看着车外。后面一辆车上,装着四个残胳膊断腿的男人。
缓过神来的景禾,身上的痛清楚明了,但是心里的一团乱麻,让她很烦躁!她突然明白,为什么总是巧遇胥东。
“停车!我要下车!”
“您受伤了,现在需要去医院……”黑衣人提醒景禾。
“我自己会去!”
黑衣人安静的坐在副驾,闭口不语。
景禾心里没抓没捞,像是装了一只张牙舞爪的八爪鱼。她拉门、捶玻璃,司机和黑衣人屏蔽一切声音,岿然不动。
“当”的一声,手机砸在车窗上,掉下来又跳了两下,不见了踪影。
手机被黑衣人从夹缝里掏出来还给景禾,景禾不接,黑衣人将手机放在了扶手箱上面。手机的屏幕已经碎裂,一圈一圈就像又细又密的蜘蛛网……
医院里灯光刺眼,处理包扎伤口,医生建议观察一晚再走。
黑衣人和司机被景禾轰走了。他们脑袋后面长了眼,别人的眼。
死死咬着被子的一角躺在病床上,直勾勾的盯着着一格一格的天花板,盯到重影。
外面的天上,明月皎洁。
她的眼皮一开一合的忽闪起来,睫毛的影子一会儿长一会儿短,最后像两朵小小的合欢花,落在了皮肤上。
又开始做梦了。
路蜿蜒而上,空阔宁静,她走的气喘吁吁。
坡顶是一个丁字路口,目之所及,浓烈的金黄色银杏树铺排开来。后面是一排英伦特色的红砖墙房子,阳光穿过楼宇间的缝隙,撒落在金黄的树叶上。
一阵风吹过来,落叶飞舞形成一面树叶幕布。每一片叶子都在阳光里打着转,闪闪发亮,像是用线串起来的小风车。
忽而,叶子全部变成蝴蝶,呼扇翅膀飞了过来。
景禾咧嘴笑,牵动了肿胀的半边脸,痛到眉头全部蹙在了一起。
蝴蝶翅膀轻柔拂过她的脸庞,痒痒的。她伸手去抓,蝴蝶倏忽飞起,转了一圈又落下。
落在她的唇角、鼻尖、睫毛上。
她还是笑,又伸手去抓,终究是没抓到。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安心的吐了出来,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清晨,蓝色的窗帘摆动起来。景禾睁开眼睛,一时想不起是在哪里,她动了动,床吱嘎作响。虽然床板很硬,她却安心踏实地睡了一个好觉。
刚坐起身,两个穿制服的警察推门走了进来。亮明身份,说明了来意。
“你好,景禾是吗?”一个问,另外一个记录。
“是……你们好……”
“古镇的四名嫌疑人已经主动自首,交代了所有的犯罪经过,我们过来,和你核实一下情况……”
“好的。”
“针对当时的情况,请你详细说一下,他们是怎样将你抓走?你又是怎样逃出来的?”
哈!这个混蛋!景禾心里的小人鼓起掌来。
现编?漂亮!
“……逃出来后,我就拼命朝山下跑,不敢走大路,就往林子里钻……”
警察抬起头说:“几个嫌疑人说在追你的过程中摔到了山沟里……”
嚯!就这么惊险地对上了?
“面对那么危险的情况,你当时为什么没有报警?”警察接着问。
一下子卡了壳。
平白无故地,脑海里出现一张坏笑的脸。
景禾咳嗽了几声,说:“当时吓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还有就是手机也摔坏了……”
警察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手机,点了点头。
太阳正好从山那边露出脸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