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吗?”林思域小声问景禾,他有些紧张,“不会猜错了吧?”
景禾抬眼望向窗外,天空很蓝,飘着被风吹散的丝丝缕缕的白云。她眯起眼睛直视那轮太阳,回答道:“我没有猜!”
女人都无比相信自己的直觉。
几分钟之后,汪哲回到会议室,“他同意见您。”
景禾告诉方靖远,一切已经尘埃落定,要离开两天。
方靖远也只是淡淡一笑,“去吧!”
并没有问去哪里,去干什么。
飞机缓缓降落,阿拉伯湾的风带着海水的咸与沙漠的热,拂过景禾的脸颊。她激动也更紧张。
这一天,终于来了。
细高跟踏在磅礴大气的航站楼地面上,哒哒哒的清脆声响,是为她吹起的号角打出的律动清晰的节拍。
她向未来发起冲锋。
晃晃脑袋,驱走阴霾,景禾踏出更加坚定的步伐。
所有的一切,不由得她退缩!今天的她,是来交答卷的,她自己满意的答卷。
两名步态矫健的男人出现在景禾身侧。眼神炯炯观察着四周的动态。他们质地精良的西装口袋上佩戴微小的徽标,王冠般的双弧丰稔徽,纵横经纬……
景禾再熟悉不过。
“景女士,先生派我们来接您。”
“请随我们来,避开公共区域的人流。”
景禾略微点头,跟上他们的步伐。
走廊尽头一扇不起眼的门,男人拿出卡片轻轻一划,门无声滑开。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飞机跑道和延伸到天际的黄褐色沙漠。
通关手续处理完毕。五分钟后,车辆抵达专属通道。穿过内部通道,一辆黑色越野车,正等在宽敞的乘车区。
景禾上车,两名男子站在车外,小心翼翼的关上车门。车平稳的离开。
夕阳的金色光芒洒在码头上,整个赛道犹如一条梦幻的丝带。赛车引擎轰鸣,在夕阳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二楼的玻璃包厢,景禾居高临下,注视着背对着她的沈钧烈。
空气里弥漫着橡胶烧灼的气味。十几块屏幕数据滚动,耳麦里急促的汇报。
她脚下P房里的氛围,并不比赛道轻松。
沈钧烈双手抱胸,脊背挺直,注视着所有的风吹草动。
赛道上火药味十足,两车相撞,安全车出动……
公共频道里,策略团队激烈的争论起来。沈钧烈靠近战术台,扫了一眼屏幕,面若平湖,没有任何的表态。
竞赛总监在混乱和嘈杂中,朝沈钧烈看了一眼。接过总监的目光,沈钧烈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竞赛总监作出双车进站的指令……
关闭私人频道,沈钧烈来到了玻璃幕墙前,他安静的看着赛道上飞驰而过的机器猛兽。
夜幕已经降临,空气里的机油味、烧焦味不断发酵、上升……
最后的缠斗结束,车队冲线取得冠军。指挥室里爆发出掌声,车队成员相互拥抱,甚至热泪盈眶。
沈钧烈回到战术台前,拿起他的专属通讯设备,冷静地说了一句:“开始数据封存与复盘准备……”
景禾被引领到后方的休息室。墙上的电视里面,简练高效的采访过后,沈钧烈快速离开。
休息室的门在沈钧烈身后无声地关上,隔绝嘈杂。他终于站在她的面前,带着运筹帷幄的气势和大杀四方的快意。
“恭喜!”景禾伸出手。
外面的颁奖台上,香槟喷薄而出,欢呼雀跃的人群,在盛放的烟花下狂欢。
室外是人间盛世,室内的好戏才刚刚上演。
沈钧烈有些疲惫,他垂眸一笑,伸出了右手,“你最应该恭喜你自己!”
他真诚的和她握手,随即,一把将她拽到了怀里。
耳边的气息,撩拨景禾的神经,她乖顺靠在他怀里,莞尔一笑,“我当然要恭喜我自己!”
他捏住她扬起的下巴,“我就喜欢你心怀不轨的样子!”
景禾冷横他一眼,将下巴从他手里挪开。
但是,整张脸接着又被扭了过去。一片阴影压下来!景禾一伸手,将沈钧烈的整个脸推到了一边。
他坏笑,“等会再收拾你!”
她勾住他的脖子,笑眯眯地说:“奉陪!”
他眉开眼笑,神采飞扬,“不得反悔!”
他拿开她的胳膊,利落的离开。
越野车驶入专属电梯,电梯缓缓上升,车与人一起升至螺旋塔楼的顶层。四面的落地玻璃,触手可及的云端。
挑高五米的客厅里停放着一辆车子。马蹄形的大嘴,像个幽深黑洞。
外面的天幕很蓝,城市灯火璀璨。沙漠上的“海市蜃楼”,纸醉金迷。
“您在这里稍作休息,沈先生会来接您。”司机交代完毕,安静离开。
左等右等,景禾的眼皮开始沉重。
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一脚踏空,跌落下去。
再一睁眼,天幕变黑。突然不知身在何处。
扎心窝子的箭,弦上待发!她怎么可以睡着!
沈钧烈终于回来,满身疲惫地在对面坐下,“为什么非要见我?”
没有拖泥带水,没有花里胡哨,闪了她一下。
休想摸到他的把柄!
景禾定了定神,摆开架势。
“域宇已经交割完毕,”她也开门见山,“对于把域宇逼上绝路的幕后‘黑手’,一睹他的真容,是对我自己的尊敬!”
沈钧烈慵懒一笑,“我在帮你们,怎么能叫逼上绝路呢!”
“你敢说,那一桩桩一件件,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她质问。
他歪头,又是一笑,“有,又怎样?”
他的优雅从容,不可否认,但是,深不可测腹黑算计,也不能否认!
她冷哼一声,“所以,你得到了你该得到的!一具空壳!”
终于吐了出来,畅快!
他应该比更她清楚,一具空壳是什么意思!
沙发椅上,沈钧烈歪着身子靠在扶手上,手指在下巴上摩挲。
“开心吗?”他问她。
下颌微收,眼眸微抬,不可捉摸。
她的微笑,就是她给他的答复。
沈钧烈捏捏后脖颈站了起来,转头走到了落地窗前面。他双手叉腰看着外面的辉煌天地,“继续!”
“第一,空间流算法的完整底层逻辑、核心数据及未来十年的一切迭代成果,已经与域宇彻底剥离!”
稍作停顿,她拿出一副客套的架势,“需要我给您解释具体的操作吗?”
他转身看她一眼,转而冷笑,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继续。
“第二,我已经找到新的资本,为新公司的启动资金做担保。”
他低头看着地面,又发出一声冷笑,自顾自的点了点头。
景禾紧追不舍,在他心窝子上再扎一箭。
“第三,我们的核心团队,与深海集团的智慧海洋战略高度契合,接下来要干什么,您应该清楚!”
沈钧烈盯着大理石地面出神。
持久的沉默。
他突然抬起头,问她,“结束了?”
景禾耸耸肩膀,代做回答。
“所以,你要见我,是特意来给我送刀子的?”沈钧烈问。
“我是来跟你摊牌的!”
“你理解为我是来捅你的,再恰当不过!因为,我早就想抹了你的脖子了!”
她因激动,微微颤抖。他继续看外面的纸醉金迷,光怪陆离。
“恭喜你赢了!”
沈钧烈重重的点头,“你已经上了牌桌,那就继续吧!”
就这样吗?就这样?!他倒是大度起来了!
为什么她想破口大骂!
沈钧烈回转身,欣赏地看着她,更上一层楼的历练,让她整个人更加明艳和迷人。
“输赢不重要!”他又开口。
那什么重要?!
景禾后来才知道,他这句话只说了一半!说了一半!
他走过去,将她从沙发上拽起来,“真心地替你高兴!”
她站起来,一拳砸在他的胸口,“你为什么要替我高兴!你凭什么替我高兴!谁让你替我高兴了!”
景禾的心里一片兵荒马乱!
“你狂欢,还不让我高兴,你可真恶毒!”
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城市的边缘,明亮的一条丝带,散落着亮晶晶的灯光。
沙漠无边无际,星星布满深沉的天空,就像在黑丝绒上面洒下了无数的钻石。
景禾走到门口。
“after party准备好了!”他向她发出邀请。
她置之不理,头也不回的离开,去准备她自己的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