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兰公园旁边,绿树成荫的私人道路尽头,一栋红砖别墅,和景禾梦里的一模一样。
午后阳光里,久经岁月洗礼的红砖依旧温润,绿树掩映的庭院内,落地长窗将绿意引入室内。
充满雪松木香的门厅里,一盏吊灯从盘旋而上的楼梯中间垂落下来。一片片轻巧的花瓣,像极了飞舞的蝴蝶。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铮铮的保姆Nancy从二楼走了下来。
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套裙,脖子里戴着一串细小圆润的珍珠项链,从容地站在两个人面前。
“下午好,沈先生……沈夫人。”不经意的停顿,衔接得非常自然。扫了一眼两个人稍显疲惫的脸庞,她流畅自然地从两个人的手里接过大衣。
沈钧烈松了松了领带,径直走向客厅,“铮驰本周的情况如何?”
客厅里的壁炉里,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精心打理的后花园,太阳斜斜地照射了过来。美利坚晃着它的腮帮,等着铮铮放学回来。
Nancy翻开日志,在客厅与玄关的交界处,向沈钧烈汇报。
“本周的整体状态评级为A-。”
“学术目标全部达成。数学竞赛、拉丁语词汇测试和行为规范方面,已与他共同分析原因并制定了效率提升方案,下周可修正。”
沈钧烈站在落地长窗前,看着庭院里的玫瑰,点了点头。
“为什么是A-?”景禾开口。
“目前,在小沈先生的认知架构里,规则与效率的优先级远高于情感判断,这在学术与竞赛中是优势,但在更广阔的社会情感发展中,可能成为局限。”
沈钧烈转过身,“你的建议?”
“我建议在下个季度的发展计划中,加入社会情感情境模拟的专项模块……”
这位Nancy女士,与铮铮以往的保姆大有不同。与其说是保姆,倒更像一位专业、全面、权威的“家庭成员”。
景禾心疼铮铮。
他既要指挥骏马跨越障碍,驾驶帆船与风暴博弈,甚至是雨林探险荒野生存,还要将词汇倒背如流,还要分析每个弯道的刹车点。
这不是白白得来的!
景禾走到沈钧烈的身边,暗暗地掐他的大腿。
他在她的头发上吻了一下,“淡定!”
“先暂定5%。”沈钧烈给出最后的决定。
他转头面对她,“你可以在一周之内,提供1-2个方案,我们来评估可行性与整体目标的协同性。”
接铮铮放学的路上,景禾满是怨言,“你太严格了!”
他专心开车,沉默不语。
“你冷血!”她生气。
“你应该清楚他未来要面对的是什么……”沈钧烈终于开口。
景禾转头看向车外,不理他。
他抓过她的手娓娓道来,“Nancy是诺兰德的优秀毕业生,专业方面你完全可以放心。重要的是,铮铮自己很享受整个过程……”
她在他的手心里画圈圈,“可是……”
“这是必经之路,没有可是!”沈钧烈语气强硬。
景禾甩开沈钧烈的手,真生气起来。
车停在路边等铮铮出来,全黑的玻璃,看不到里面的状况。车身晃荡的厉害,一阵拳打脚踢,景禾将沈钧烈轰下车。
沈钧烈被“放逐”到校门口,和一旁的家长闲聊起来。
铮铮终于从学校里出来。沈钧烈和他聊了几句,他撒腿就朝车子跑过来。拉开车门大喊,“妈妈!”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铮铮的眼睛闪闪发亮,热烈地看着车上的景禾,引起旁人的侧目。
铮铮上身穿着一件深蓝色双排扣的羊绒大衣,来不及脱掉就叽里咕噜爬上了车。
车子缓缓离开。
景禾低头一看,下身还穿着短裤呢!
“哦哟,冷不冷?”摸摸他的膝盖,冰凉。
“男孩子,哪有那么娇气!”他插嘴。
景禾心里一抽,更生气了,“你给我闭嘴!”
“爸爸,可以停车吗?”
沈钧烈应声停车,回头看他。
铮铮拉着景禾下车,“妈妈,我们散步回家吧?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说。”
“好哇!”
难得的好天气,在玫瑰色的夕阳里,一大一小有说有笑走在前面,一辆黑得发亮的大路虎,落寞地跟在后面。
车身也被染成了玫瑰色,光影变换,流光溢彩。
铮铮和Nancy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头发湿漉漉的,身上沾着些草叶子。
晚餐过后,铮铮坐在地毯上,赖在景和身边不想离开。沈钧烈在钢琴旁边坐下来,叮叮当当给他们两个“伴奏”。
“累了吧?”景禾问铮铮。
铮铮摇头,“还好……只要我喜欢的事情,我可以一直做……不过,我还是最喜欢赛车!”
“你可以只喜欢赛车……”景禾呢喃低语。
铮铮又摇头,“家族会议可不会听我喜欢什么!”
景禾羞愧难当,格局还不如一个孩子!
“妈妈,你去过赛道吗?为什么那么厉害?”
抬头回想,景禾回答道:“因为……妈妈在上学的时候,碰到过一位很厉害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