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奥多尔记得自己第一次听见这句话时,沉默了很久。不是因为害怕——他从不害怕果戈里。
而是因为他在那一刻意识到,这个人正在被“那个人”同化。那个他们一起cos的角色,正在慢慢地渗进果戈里的骨子里。
但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观察,计算,等待。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容易说出那些话——“世界是病态的”,“关键在于谁来定义代价”。这些话曾经只是台词,现在却越来越像他自己脑海里不断回响的声音。
他被同化了。
他们都被同化了。
但这一切费奥多尔不抗拒,因为抗拒没有用。因为同化也可能是进化,因为他在这个过程中,看见了一些以前看不见的东西——比如,原来他真的在乎这个家伙,这个几乎称得上玩世不恭的混蛋。
在乎到愿意推开一扇荒谬的门.....
那天早上,猫头鹰撞破窗户飞进来的时候,费奥多尔正在想果戈里昨天说的话。他抬起头,看着那只灰褐色的鸟落在床栏上,脚上绑着一封信。
羊皮纸,火漆印,陌生的字迹。
他拆开信,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巫师,录取。
他看完,把信放下,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然后他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这个名字很耳熟,有段时间,果戈里被《哈利·波特》迷住的时候,一直拉着他要一起看,只不过他当初并没有太在意这个。
心中一直翻涌着某种情绪,不是惊讶,不是欣喜。
是一种相较于前两者更复杂的、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荒谬的世界,这个他以为只是某种异次元空间的世界,原来有它的规则,它的秩序,它的学校。
原来他们不是被扔进了一个空洞,而是被接纳进了某个神秘体系。
他想起果戈里给他讲过的那些剧情——零星的,混乱的,夹杂着大量“然后他杀了那个人”“然后他又杀了那个人”“费佳你不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我去,这什么审美啊,为什么要变成一个蛇脸的丑八怪啊qwq”的片段。
说句实在的,他当时没怎么听,现在却有点后悔。
也许那些故事里,藏着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转过头,看向隔壁床。
果戈里抱着那封信,眼睛亮得像点了两盏灯,嘴角咧到耳根,整个人像是下一秒就要跳起来转圈。
他看见费奥多尔看他,立刻凑过来。
“费佳!你收到了吗!魔法学校!”
费奥多尔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真正的很多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果戈里的眼睛里也是这样的光。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疯子会变成他唯一的同类。
“嗯。”他说。
果戈里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把脸凑得更近。
“费佳——你刚才在想什么?”
费奥多尔沉默了一秒。
“在想,你讲的那些剧情,应该多听一点的。”
果戈里愣了愣,然后笑得在床上打滚。
“费佳!!!你居然后悔没听我讲故事!!!哈哈哈哈哈哈——”
费奥多尔看着他笑,嘴角弯了弯。
然后他收回视线,低头看那封信。紫色的眼睛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字,像是在分析,像是在计算,又像是在......确认。
确认这是真的。
确认他们真的可以离开这里。
确认他不用再坐在那堵墙下面,数着日子,等着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人。
这样,似乎也不错....
他的心里从未如此轻松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