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汽笛长鸣，霍格沃茨特快开始减速。

果戈里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呼出的白雾模糊了暮色中的山峦。

他的瞳孔在玻璃的反光里扭曲成十字形，显然，现在他整个人再次的恢复了活力。

“费佳。”他头也不回地说，“你猜山那边是什么？”

靠窗座位上的黑发少年站起身整理这自己的巫师袍：“禁林。”

那双葡萄红的眼睛，正安静地看着他。

随着“吱嘎——吱嘎——”的声音，列车缓缓停下。

果戈里没有等门完全打开，就第一个跳下了车。

他没有走台阶，而是直接从车门直直的一跃而下，落地时巫师袍扬起来的风带起一片草屑。

“尼古莱。”费奥多尔站在车门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你是巫师，不是马戏团演员。”

“马戏团演员是被看的，巫师是看别人的！”果戈里张开双臂，对着暮色中的城堡深吸一口气。

冷空气灌进肺里，带着湖水的腥味和某种更古老的东西——魔法，秘密，还有无数双正在暗处观察他们的眼睛。

oh，老天，他真的是爱死这种感觉了。

海格的大嗓门从湖边传来：“一年级的！一年级的跟我走！”

果戈里看着那个巨人挥舞着那把小得可笑的粉红色雨伞，强大的反差感让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走吧，尼古莱。”费奥多尔从他身边走过，黑披风在夜风里轻轻扬起。月光落在他过分苍白的脸上，让他像一尊玉石质地的冰冷的神像。“去听听那顶帽子，它能为我们的目的开出什么价位。”

果戈里蹦跳着跟上去，凑到他耳边。

“费佳~你不能总是用那种交易的逻辑思考！”他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股兴奋的战栗，“自由是无价的——所以我要用整个霍格沃茨来换！”

费奥多尔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种只有果戈里能读懂的、冰冷的笃定。

小船划过黑湖的水面。

果戈里坐在船头，把手伸进水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湖水黑得像墨，深不见底，但他能感觉到下面有东西在游动——某种巨大的、沉默的、古老的、不可言说的东西。

就像费佳一样，他为自己的发现而感到高兴。

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船尾的费奥多尔。那个黑发青年正安静地望着城堡的方向，侧脸的线条在夜色的衬托中柔和得近乎到了圣洁的地步。

但就这么一张脸，或许只有果戈里才知道那张脸下面所深深埋葬的是什么。

而这一点的认知，让果戈里脸上的笑变得更开心了。

随着那位一脸严肃的女教授，我是说麦格教授不断的喊出名字。

坐着的尚未分院的一年级新生也一个个的上前，人数也越来越少。

直到一声——

“哈利·波特！”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过门厅。

果戈里抬起头，看见所有人的脑袋都转向同一个方向——那个戴着破旧眼镜、额头上有道闪电伤疤的男孩。

窃窃私语也不断像潮水一样涌起。

“是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

“救世主！”

“波特！真的是波特！”

果戈里歪着头，盯着那个男孩。

黑头发，绿眼睛，可以说得上是平平无奇，甚至说相较于其他同龄的孩子，他还略显瘦小。

脸上的表情是既紧张又倔强，走路的姿势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小动物。

真有意思，他这样想着。

台下的所有人都在看他，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一个符号，一个传说，一个应当被写在故事书里的名字。

看着那个怯懦的但又因为场下的欢呼而展露笑颜的男孩。果戈里满心疑惑。

但他们看的真的是他吗？还是说他们只是看着他们自己脑子里想象着的那个“救世主”的影子？

那个男孩走向凳子的背影，有一种莫名的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竟让他有种熟悉感。

像谁呢？

果戈里歪着头想了想。

像是费佳，又像是耶稣马上要被盯上十字架，就像是那种走向刑场又走向圣坛的那种姿势。

只不过费佳亲~他一定是故意的。

而眼下这个可怜的男孩——他是真的被困住了，被那个救世主的名头困住了。oh~束缚~

分院帽落下去，似乎是犹豫了很久。然后它喊出——“格兰芬多！”

全场爆发出欢呼声，尤其是格兰芬多的长桌，简直要掀翻屋顶。

“我们有波特了！我们有波特了！”他们这样大声欢呼着。

果戈里有些困惑的看着那个男孩走向红色的长桌，被一群热情得过分的学长学姐包围。

他能够看到哈利·波特，他的表情有点懵，有点紧张，但嘴角还在往上翘。

oh，老天啊，这个小可爱他还在高兴。

为什么？被关进一个笼子，他在高兴。而仅仅只是因为那个笼子上贴着一个好看的标签“救世主应该待的地方”，他就这样心甘情愿的掉进了陷阱。

真好笑。

但是，果戈里也是可以理解的，他清楚的明白这是因为在哈利他这短暂的11年里第一次有这么多人欢迎他，为他发出欢呼。

他看向斯莱特林的方向。

费奥多尔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优雅，端庄像古希腊优美的大理石雕塑。

他也在看着那个走向格兰芬多的男孩，嘴角噙着那抹温和无害的微笑。

果戈里当然知道那个微笑的意思棋手该入场了。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听到麦格教授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果戈里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他看着费奥多尔走向那张凳子的背影，那么安静，那么从容。

黑色的巫师袍扫过地面，坐在下面的果戈里可以清晰的看到他被巫师袍勾了出的挺拔消瘦的脊背。

分院帽落了下去。

“哦。”一个声音在费奥多尔的脑海里响起。

那声音很老很疲惫，带着一种见惯了世事的谨慎。

“OH，孩子，你的脑子....像一座精密的冰宫。每一条走廊都在反光，我能看得见尽头，但这一切尽头全是我的倒影。”

费奥多尔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垂着眼睛，嘴角依旧是挂着微笑。

“你想去哪儿？”分院帽问。

这有可能这是分院帽在霍格沃兹进行了几千年的分院仪式，遇到最难搞的小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