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了。
邓布利多又站起来,宣布了几条注意事项。
例如什么禁林禁止进入、三楼走廊禁止进入等等,为接下来的剧目设下一系列的悬念。
最后,他面带微笑。
“现在,孩子们,你们该去休息了。级长们,带你们的新生去公共休息室。”
斯莱特林的级长是一个五年级的男生,脸色古怪得像刚吞了一整颗柠檬。他走到费奥多尔身边,清了清嗓子。
“新生,跟我走。”
费奥多尔站起身。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乖巧坐在那里的果戈里,没有说什么,只是又摸出一块巧克力,塞进他手里,狠狠呼噜了几下他一头凌乱的白毛。
然后,头也不回的跟着级长走了。
果戈里坐在原地,看着那个黑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厅尽头。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巧克力,和刚才那块一模一样。
“拉文克劳的新生!这边走!”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果戈里回过头,看见一个高个子女生正在招呼他。
她的级长徽章在火光下闪闪发亮,栗色卷曲长发,琥珀色眼睛,脸上带着礼貌,但略显疏离的微笑。
果戈里站起来,顺手把巧克力塞进口袋里,蹦跳着跟了上去。
通往拉文克劳塔楼的路很长。
级长走在前面,一句话也不说。
果戈里跟在后面,一路蹦蹦跳跳东张西望,企图把每一幅会动的画像、每一级会移动的楼梯都记在心里。
一路上,熙熙攘攘,挨挨挤挤,孩子们窃窃私语。
最后,他们停在一扇门前。
青铜色的大门没有把手,只有一个鹰状的青铜门环。
级长退后一步,对身后众人说:“敲门。”
果戈里,有些不解的歪着头,很是失望。
“就这么敲?”
“当然!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没有口令。”级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只有问题。答对了才能进去。”
好稀奇,很有趣,虽然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对于大部分都来自麻瓜世界,刚入学的一群小萝卜头,已经够了不起了。
肉眼可见的,新生们眼睛亮了,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果戈里率先走上前,叩了叩门环。
鹰嘴张开了,一个温和的,空灵的声音从门里传来。
“我是自由的,却被囚禁。”
“我是空虚的,却填满一切。”
“我无处可寻,却无处不在。”
“没有我,鸟儿无法飞翔;有了我,笼子才算完整。我是什么?”
果戈里愣了愣,紧接着很快反应过来。
“风。”他说。
门静了一秒,然后鹰说:“正确。”
一阵轻微的齿轮转动声中,门缓缓打开了。
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在一座塔楼顶上。圆形的房间里,四处都是蓝色的丝绸和柔软的扶手椅。
穹顶上是施了魔法的星空,比外面的夜空更璀璨,更清晰。
书架上摆满了书,从地板一直堆到天花板。角落里还有一架黄铜的天体仪,正在缓慢地转动。
其他几个拉文克劳的新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看自己的书了。
没有人来欢迎他,也没有人来与他交流,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果戈里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个星空穹顶,心头突然浮现刚才那个问题。
我是自由的,却被囚禁。
我是空虚的,却填满一切。
我无处可寻,却无处不在。
没有我,鸟儿无法飞翔。有了我,笼子才算完整。
答案毋庸置疑——风。
风是自由的。
风,不被任何东西束缚,但也被囚禁在大气里,被山川河流改变方向。
风是空虚的。
你抓不住风,但吹过的地方,树叶会动,水面会皱,旗帜会飘。
风无处可寻,却无处不在。
没有风,鸟儿无法飞翔。
但有了风,笼子才算完整——因为笼子里的风,提醒着笼子里的鸟,外面还有一个世界。
果戈里站在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里,仰望那个星空穹顶。
他突然想到,他和费佳。
从大体上看,他们的选择是那样的不同,但归根结底,他们所追求的事物本质不也正是相同的嘛。
他选了一扇半敞着的窗户,在窗台盘腿坐下,看着外面的星空。
夜风吹进来,有点凉,但他不在乎。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块巧克力,剥开锡纸,咬了一口。
额,就是那种很普通的牛奶巧克力,那种有点甜,甚至甜的有点发腻的口感,黏黏糊糊的在舌尖慢慢化开,传遍整个味蕾。
他闭上眼睛,突然有点好奇,费佳那边儿现在在干什么呢?
在湖底,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费奥多尔坐在最靠窗的扶手椅上。
墨绿色的天鹅绒沙发,柔软的,坐在上面整个人好像都要陷进去一样。
头顶是黑色的湖水,在缓慢地流动。
偶尔有巨乌贼的触手掠过,在窗玻璃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影子。
他膝盖上摊开的是那本《魔法史》,没有看,只是那么静静的放着。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湖水,沉默良久,突然想起那个问题。
“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