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玟非的出现像一颗短暂划过的流星,在那片名为“林喻”的夜空中,停留不过一瞬。
连林喻自己都认为,那不过眨眼的一瞬间很快就会被忘记,可事实,却往往截然相反。
达峄的第一场雪还未落下,外面烟花璀璨,夜空大亮。
“咚咚咚!”
一扇带有人脸识别的智能门以传统的方式被人敲响。
“Surprise——!”体委高明那高大的人影后面冒出几个小脑袋。
“是你同学吗?快,让人进来坐,外面风大。”
厨房里,正在准备糯米的林书曼,听到门口的热闹,立马扬声欢迎。
“曼姨新年好。”
除了雷西铭,其余几个人都是第一次来林喻家,不好意思地跟在雷西铭后面喊:“阿姨新年好。”
“你们怎么来了?”
身后,林喻面无表情地关上门。
熟门熟路的雷西铭,带着他们把礼物放下:“知道曼姨喜欢热闹,我们来陪姨过年,开门见到我们,是不是感动坏了?”
“并没有。”林喻的视线落在他们手上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年货礼上。
“欢迎欢迎,当然欢迎。”穿着围裙的林书曼擦净双手走出来,扒拉一下身旁的人,“臭小子,同学来了也不去好好招待一下。”
林喻认命地端起茶几上的茶壶,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假笑:“好,我去给她们倒茶。”
还没等他的花茶烧好,江恢和雷西铭就主动提出要帮忙。
厨房里,他们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林书曼给几枚干净硬币浇上一层液态糖,紧接着过凉水凝固。
“小西米,阿姨有个事想问问你。”
雷西铭小心翼翼把裹好糖衣的硬币按进糯糯糖盒子里,压模:“阿姨,你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拿过他压好的糯糯糖盒子,林书曼给它们裹上一层薄薄的粉霜。
“林喻最近在学校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变了,我这心里惴惴不安的。”
雷西铭一脸茫然:“没啊,他每天还是老样子,吃了睡,醒了接着睡。”
说到林喻的异常,还真有件事,雷西铭忘了告诉她。
雷西铭嘴快道:“哦,对了,这学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个人,专找林喻麻烦。”
“那人没事吧?”林书曼微微皱起好看的两道眉毛。
话音刚落,雷西铭用表情比了个赞:真不愧是姑侄。
他们在里面聊着,江恢插不进话,默默在一旁老老实实温糖水、摆盘。
客厅里开足了暖风,家里还是头一次出现,除了林书曼以外的女性。
林喻纡尊降贵地抬手,为他们每人倒了一杯:“有女生在,喝花茶吧。”
端起茶杯,高明喝得不拘小节,舌头立马被烫红一片,强忍着道:“哇,林喻,你这泡茶的手艺不错啊。”
沙发软和空旷,林喻却只觉拥挤。
茶几上,安静地躺着几部手机,几双眼睛瞪得大大的,齐刷刷地盯着黑屏,仿佛手机才是长了嘴的那个。
几秒过后,林喻十分自觉地起身,去给自己洗水果。
高明装模作样地理了理棉服里的卫衣帽,低咳一声,自言自语道:“我居然喝到了林喻亲手倒的茶,妈妈,我出息了。”
还未走远的林喻:“……”
范舟彤和詹娅娅靠坐在一起,两个背影板正乖巧,就连一向大咧咧的詹娅娅也淑女了起来。
学着范舟彤的样子,詹娅娅轻刮杯中浮花,范舟彤细抿一口,她也“咕咚”一声,小脸憋得通红。
范舟彤忍着笑意,帮她吹凉。
一篮刚洗好的真红美玲,刚被林喻轻轻放下,就听厨房里传来一句:“小喻,那里还有空运过来的粉菠萝。”
林喻扭头道:“正在榨。”
“榨了?”
林书曼笑容僵住一瞬,仿佛心在滴血:自家孩子,不生气。
雷西铭能说会道的本事,在场的各位,他说第二,没人敢争第一。
故事讲得那叫一个生动形象,从英雄救美、惨遭诬陷、长跑乌龙、最后就再到联考战神。
事无巨细,听得林书曼眉头轻拢。
也就是说,她侄子在学校不仅不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反而还走上了洗白之路。
“那你的意思是,林喻现在的身份是……”
“没错,他现在就是我们学校的热点人物——‘神之二手’。”雷西铭挥舞着一把大葱当麦克风。
被他模样逗乐的林书曼随口问道:“‘神之二手’?那一手是谁?”
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的雷西铭,立马闭嘴。
他一沉默,林书曼才反应过来,旁边还有一个默默劳动的身影。
她的视线直直看去,那人还在呲着个大牙乐。
“对了,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江恢和雷西铭对视一眼,回答道:“阿姨,我是5班的班长,江恢。”
林书曼边浇糖水边漫不经心地问道:“江家桥那边人?”
“不是,是北城江家。”
客厅里几人,终于找到了一个打破沉默的办法——大富翁游戏。
“海滨大道,我的,给钱。”
“林喻,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好敛财的地主。”
厨房的热闹戛然而止,林喻觉察出不对劲来,眼神一转,正想去看看是不是晚饭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