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却正巧碰上雷西铭端着菜出来,后面跟着的是江恢。
前面的人疯狂朝林喻挤鼻子弄眼,将人推了回去。
“曼姨好像有点不开心,你还是先别进去了,就在客厅待着吧。”雷西铭低声提醒道。
林喻抬眉不解道:“我?”
“是也不是。”雷西铭表情纠结,说话吞吞吐吐,“哎呀,就……曼姨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什么都知道了。”雷西铭眼神闪躲。
林喻忍着不耐,吐槽道:“有话快说,有屁就跑去一边放,一句话被你说得稀碎,神仙听了都要怀疑自己耳朵坏了。”
此时,江恢站出来坦白道:“林喻,是我,你姑问我了,我就实话实说了。”
沉默一瞬,林喻点头道:“知道了,诚实是美德。”
“对了,那家伙怎么回事,百名榜上怎么没他名字?”林喻状似无意地开口。
“我哥?”回想起前几日发生的事,江恢有些不敢抬眼看他,“他……没考。”
林喻问道:“没考是什么意思?”
“就我哥他……他写那毛笔字,被爷爷发现没收了工具和电子设备,后来又,又在课余时间打车去了趟博育集团总部,回来就被关起来了。”
有个事,江恢没敢说。当初家里长辈叫他进去劝劝,一开门,江恢就先愣在原地了。
满满一屋子的宣纸碎,从整洁的衣帽间到一尘不染的床尾,墨香浸入每一条缝隙,而江恢眼中却只能看见一个字——“喻”。
不是不言而喻的“喻”,而是林喻的“喻”。
那一刻,他才终于明白,这么多年,他哥一直要找的人就是林喻。
而床头柜上那张重裱相框的照片,里面的小孩也是林喻,他当年那顿打可白挨了。
晚饭时的餐桌上,南甜北咸,东辣西酸,几样代表性菜品齐聚于此。
可偏偏,面对如此丰富的菜肴,桌上众人却褪去了刚才好不容易建立起的热络。
雷西铭低头扒着饭,大气不敢出,这主意,他出的,人,他招的,局,也是他凑的。
江恢第一个放下筷子:“阿姨,大家,我吃好了,家里他们还在等我回去过年、守夜。”
“我记得,北城是中午过年,不流行守夜。”林书曼这才正眼看他,面色平静,“还急吗?不急就等会儿,行吗?”
沉默片刻,江恢微微点了下头。
终于有人打破尴尬气氛,雷西铭趁热打铁,赶紧给大家斟满饮料:“各位长辈、兄弟姐妹们,新春好,这一杯我必须端得高高的。先敬长辈,祝咱曼姨,新的一年里身体硬朗,万事遂心;再敬我们这群‘追梦选手’,‘卷’得漂亮,‘赚’得潇洒,不求暴富,但求此刻相聚尽兴。话不多说,感情都在气泡水里,大家新年快乐,干杯!”
“干杯——!”
这一刻,他们举杯告别过去,努力淡化心中恩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真真切切的。
“叮——”
设置的时间到了,两盘绿色的糯糯糖盒子被林书曼放在餐桌正中央:“大家都拿两块,好事成双,寓意吉祥。”
北方的传统是包在饺子里的,而这里的传统,是将一枚枚硬币裹上坚硬糖衣,包进那一块块软糯香甜的饭后甜点里。
其中,最常见的就是这一块小小的、甜甜的糯米甜品。
“糖不化,硬币不入口,温度刚刚好,大家可要快点了,一共就只有两枚。”林书曼缓缓吐出嘴里那颗“夹心糖”,给大家展示,“谁吃出来,我就给谁包个大红包。”
一听到有大红包,高明就差把眼睛抠出来放进雷西铭嘴里:“你吃到了?”
雷西铭一把推开嘴上那双手:“边儿去,鸡骨头卡牙了。”
詹娅娅和范舟彤两人,刚才玩大富翁时,就争先恐后地破产。
现在,不爱吃甜品的詹娅娅和刚预约根管治疗的范舟彤又犯了难,两人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了大半,十分果决地放下手。
“没有。”
“我也没有。”
“那就剩……林喻和江恢了。”高明也忍不住凑近两人的脸看。
林喻面前那两块一动没动,他不爱吃糊嗓子的东西。
而江恢,已经有一块下肚了,还剩一块,顶着大家期待的目光,他咬了一大口。
“嘣。”很轻的一声。
高明猜测道:“鸡骨头?”
詹娅娅:“班长这是吃到了吧?”
江恢没点头也没摇头,缓缓张开嘴,洁白的两排牙齿中间,正咬着一颗透明的糖,裹着的就是剩下的那枚硬币。
不明所以的几人还在祝贺他,接到了这新春第一福。
在学校,江恢还从没这么小心翼翼过,那些事情,他也不是没听说,可心中还是有怀疑的成分在。
直到今天,亲眼目睹林书曼的反应,江恢信了。
他吐出嘴里的糖,伸手捻起:“这福气,还是给林喻吧,就当庆祝他期末取得好成绩。”
从刚才起就一直情绪不高的林书曼,凝视着他手里那颗糖,内心好像有什么东西化了。
“福气不转手,接着吧。”
对面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当年那件事,怎么都不该怪到他头上。
一个早就包好的大红包落在江恢面前,他微微颔首答谢,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紧紧握着那个厚厚的包,里面东西的形状已经触手可现——一张硬卡纸和一个扁扁的盒子。
晚饭后,他们几个齐心协力,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餐盘。
詹娅娅往沙发上一躺,提议道:“我们出去放烟花好不好?”
“曼姨,这片园区不能放吧?”雷西铭扭头问道。
林书曼浅浅一笑:“你要是想被当成年猪抓起来,那就能放。”
尤其是过年期间,全城禁烟火,执法人员兼职“按猪大队”。
忽然,沙发最边上的范舟彤弱弱开口:“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