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白清嘉一身素色绀衣入宫。

前脚刚迈进午门，就听到了议论纷纷。

无非就是什么，“他真的敢回来！”、“哪来的脸啊！”之类的指摘。

偶尔竟然又穿插了两句，“这白??果真是样貌不俗。”之类的话，倒显得格外突兀。

白清嘉也不在乎，各家见解各不相同，他无从干涉。

真要是在乎了，倒显得他小家子气。

像是没听到这些话似的，冷着一张脸往宫中走。

仍旧是面冠如玉，仍旧是翩翩公子，只是神情有些冷。

待入到殿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陆九安。

陆九安虽然站在一□□头接耳的大臣中间，但他站的挺直，显得格格不入。

而还有的什么袁大人、谭大人，也算是熟面孔。

不过却没有一人来与白清嘉搭话。

在他周围，像是什么禁地一般，无人踏足。

“封郑守为陪戎校尉，官九品。

封孙章之为宣节校尉，官八品。

……

封陈尚为昭武将军，官五品。

封白??……“话音未落。

“禀皇上，臣认为，白??尚不足封，望皇上三思。当时那场火，足足烧了两天。至今那凤阳宫仍是一片焦墟。若不是白鹤书私结宛氏，怎会让这局面至此。这战，在五年前就该停了。”

“请皇上三思啊。”众人附着梁太师。

赵子瑜看着下面跪着的一众大臣，和神情疏冷的白清嘉。

人还是记忆中的那个人，但是已时隔多年未见，他觉得白清嘉有些变了。

也不知此番他为何进京，自己又该如何封他。

赵子瑜一向是赏罚分明，但在这一众大臣下。若是封了，虽说是名副其实，但在白??的身份下，那他就是念及旧日私情，执意行事。

若是不封，于他自己而言，那是有违规矩，违了自己定下的律令。

况且白??此番实有大功，该赏。

赵子瑜左右为难。

“禀皇上，依臣看来，前些日子豫州灾情，工部大多官员外调。不如先派白清嘉去工部任职，也不至于让您为难。

“而后，等审呼赫的结果出来后，再做定夺也不迟。“

“或许只是建议，又或许是想把白清嘉从呼赫这个案子里先撇开。

“我要亲自审呼赫。”白清嘉不想退让。

“皇上，万万不可啊。”后面一众附和之声。

局面再一次僵持，赵子瑜头疼。

白清嘉逮着呼赫不肯放手，而朝中有些人并不想让他去审。

陆九安上前正欲说什么，被拉住了。

在这朝堂上，他代表的是陆家，身不由己。

最终还是白清嘉退了一步。

人嘛，就由他和刑部的人一起审，他的一举一动都必须经刑部的人眼下。

赵子瑜如卸重负，梁太师似乎心有不满。

总之这个结果一出，大家都没得到什么好。

不过对白清嘉来说，只要让他审，他就有一百个法子问出想要的。

“喵～”这时，后面突然窜出来一只周身雪白的猫。

赵子瑜连忙吩咐近侍下去捉猫。

而这猫灵活地避过来捉它的人，三下两下跳到了殿前。

白清嘉刚好起身，抬眼，目光便和冰蓝色的瞳子正对着。

映入白清嘉眼中的是一只白猫，雪白的毛，蓝色的眼睛。白猫看起来有些瘦，样子焉着。

猫颈上有一个铃铛，是一个镂空的银铃，上面还有一颗白玉珠，温润的糯种配雕花莲纹，像是一朵含苞的莲。

一人一猫都未动。

趁这时，侍卫一下扑上去话，

白猫被抓住了，接着送到后殿。

它被递到了屏风后的人手上，那人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白猫的毛。

一边道：“不好意思让大家见笑了，今儿我一个不留意没看住它。它估计是冷清久了，看这儿热闹，就往这儿来了。”

说罢，抱着猫走了，只剩下那道剪影渐渐变小。

庭上无一动静。所有人眼观鼻鼻观心地低着头，只有白清嘉，神情冷地看着前方不知何处。

“退朝吧。“赵子瑜边摆着手，另一只手揉着太阳穴，今日真是……

皇后抱着猫慢慢走着：“小凤，这宫里要热闹起来了。”

“喵～”像是在回应她一样。

在这诺大空旷的殿中，这声猫叫格外清晰。

白清嘉出了殿，身旁一丈无人。

所有人似乎是刻意和他保持距离，然而他却神色如常。

下雪了。

初春的雪最是恼人，不成片，一落到衣上便熔了，洇了。

白清嘉找了个檐下避着。

另一边三三两两过来几个人，想必也是准备避一避。但看到白清嘉，便神情一变，转头就走。

白清嘉冷着一张脸，也走了。

突然，头上投过一道阴影：“怎么不避了，这雪越下越大了。”

陆九安撑着一把伞，走到他旁边。

但白清嘉看到他，满脑子都是自己说的那句烂话。

像是被噎住了，抑或是他怕自己又说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