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想到白公子这是准备要问到底啊。
卿月,那可是太守的遗女,而太守殉国而死。
但朝中的人心里都清楚,是皇帝放弃的云中,欠的卿家。
如今她进京,虽说是住在陆家。
但上面自然是注意着的。
而白乾乾,他自然也是不敢动的。
暂且不提长公主颇喜欢她,就是白相的地位也让人畏惧三分。
所以当两位吵起来之后,四皇子脚底抹油跑得远远的。
他无意皇位,平常闲散惯了。
但此时他代表着皇家,必定不能与卿月对着。
而他又素来和白乾乾他们几人走的近。
自己要是和白乾乾对着干,那以后估计自己也不用出宫门了。
出去也没什么人和他一路。
所以那时四皇子想都没想,赶快叫人去把白清嘉请来。
他为什么不亲自去呢?
要是这二人真动起手,他还得冲出去拦着啊。
毕竟这帮公子小姐可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没人愿意劝架。
此时面对白清嘉的发问,他脸都愁了起来。
一个劲地给白清嘉使眼色。
白公子这边,茶已晾得稍凉了,他正低着头慢慢品着。
喝了几口,见问的人还没出声,他才又看向赵子瑜。
一眼却就看到了,此时正——愁眉苦脸皱成苦瓜的四皇子。
“四皇子是脸抽了吗,不要紧吧?要不找个人来瞧瞧?”
看白清嘉不吃这一套,赵子瑜见状只好凑到了他耳边。
抬手,拉起了袖子。
“那个卿月,是云中太守那个卿。这事我不好说,你就放过我吧白兄。”
白清嘉听后像是在努力回想些什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赵子瑜这才换上一副谢谢配合的表情,也朝白清嘉点了点头。
白清嘉四处看了看,白乾乾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他又神色如常地转过头,问道:“卿小姐,能请你简述一下事情的经过吗?”
卿月突然被喊到,她有些愣地指了指自己,白清嘉则是点了点头。
“你妹妹……她是你妹妹吧?”
“是。卿小姐请继续。”
“我的鹰不小心把她的一只蝈蝈吃了,然后她就开始大吵大闹,说要它好看。
“我也跟她说了这鹰有些猛戾,不要激怒它。
“可令妹瓷片用把它划伤了,它就发了疯,啄了令妹一下。
“接着就不知道她干什么去了,回来的时候从小灰那边过了一下。
“这之后,小灰就像吃了火药似的,开始乱飞乱撞。等我再找到它的时候已经死了。”
“偏偏她从那边过一下小灰就开始发疯,一定是她给他喂了什么东西。”说罢,她垂着头。
白清嘉这才看到,地上躺着一只鹰。
鹰首像是撞破了,鲜血已经凝固了。
它的翅膀好像也折了,想必是猛地撞到了树上跌下来。
不过,这鹰怎么看也是红褐色啊,小灰这名字取得实在有些令人费解。
“哈哈哈。”白乾乾的讥讽打断了他的思绪,白清嘉抬头。
人到齐了,说不定能听个新故事。
“怎么不说你骂我的金金呢?还是心虚了不敢说?”
“无关细节,略去也无伤大雅。”卿月只扔回这一句。
“最开始,你说我的金金不过是玩物,什么‘灰灰一口一个都嫌难吃’”
“是小灰!!!你不会说就闭嘴,行不行?”
“哦。
“然后在金金扑上去即将赢了的时候,你的小灰突然出现,把它啄的稀烂。
“我的金金就变成了这滩绿色的水,以及黑色碎片。”
“那只能说不凑巧咯。死的又不是只有你的金金一个,旁边还死了一只。”
“哈哈哈哈,还有我的银银也死了,你的小灰可真会挑人。
“然后呢,我被你的臭鹰啄了。我只是去处理了手,你偏说我去拿药给他下毒了。
“我从里面敷了药回来,我不走从它旁边过,我还能走哪里?
“真是笑死人了,我是从湖里游过来还是从天上飞过来?
“它自己发疯你还怪在我身上。”
“你那个疯蝈蝈到处乱咬还少了吗,都不知道咬死多少头了,你又有什么好说的?”
“你……”
眼见二人又要吵起来,白清嘉只觉得脑袋痛。
“卿小姐。
“你的鹰是否咬了令妹的蝈蝈,和她的手?”
“是。”
他看两人说了半天,对重要的事只字不提、遮遮掩掩。
他索性直接问。
白清嘉看白乾乾脸上此时一副很嚣张的样子,就差开骂了。
他又开口,问道:“那你有没有喂那位小灰吃什么?”
“没有吧……”白乾乾还是模模糊糊地说。
“就说喂了什么,别跟我说废话。”
“就……可能…不小心…沾了点我手上的药在里面。”
“不小心?”
“就是……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手碰到了他喝水那个碟子……可能有些药融进去了。”
白清嘉有点被她气笑了,平常也是任她骄横惯了。
“白乾乾,你手上是多长了个脑袋吗,它会自己伸进去?
“你就给我说是什么药。”
白清嘉这一吼,把她吼的一愣。
她嘴里嘟囔了半天,也没敢嘟囔出来什么。
白乾乾知道她二哥大多数时候脾气好,但也只是看起来。
谁要是真惹到他了,他脸上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那才是最可怕的场景。
那这人在他眼中就是没救了,再说难听的,这人已经死了。
相反,他要是像这样发发火,表现出来,还有回转余地。
看来她也糊弄不过去了。
“伤药,止痛药。”
“有什么。”
“曼陀罗。”这次说得干脆利落。
“所以你是觉得,你死了两只蝈蝈一定要让别人还回来?”白清嘉这话是笑着说的。
他今天确实有点上火,早就估摸到了两人应该都有错。
可卿月那边却说的坦坦荡荡。
白乾乾在这扯东扯西,只想着糊弄。
说白了,就是白乾乾知道自己错了还不想认。
“那你天天不知道踩死了多少蚂蚁,我说这些蚂蚁是我的宝贝,你去给它们陪葬好不好。”白清嘉越说,眼睛笑的越弯。
“二哥……我讨厌你。”白乾乾都看着要哭出来了。
“白公子,你这……”赵子瑜也赶快出来帮这说。
此刻,静可闻针。
只有白乾乾呜咽着像是要哭出来声音,却又被白清嘉盯着,不敢哭。
“要不,你们两个道个歉,这事就算完了吧。”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伴着头饰轻微的晃动声。
似乎还有金石相碰的点点声响,但是极细、极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