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们大多对他爱答不理的,直到何娇凤哼了一声:“你倒也不算太蠢,还能看出这屋里有其它人。沉苓,你说吧。”这时,她全然忘了要帮沉苓瞒着的事。
白鹤书懒得与何娇凤争辩,转头便询问那个面露难色的女弟子:“你昨夜没有察觉吗?”
沉苓嘟嘟囔囔了半天,又看向何娇凤求助,最后无可奈何地答道:“我昨夜,我昨夜出去了。”
“有人能为你证明吗?”
“只有怜春知道这件事。”说着说着,她便哭了——怜春正是那个死去的女弟子。
何娇凤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妥,想要将白鹤书拉到一旁解释。
可后者却拨开了她的手:“姑娘,我正有事要忙,没空再与你胡闹。”
这话一出,何娇凤在心中暗骂三声,这人真是蠢得可以。最终,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终于,人群中的言岭站不住了,上前为沉苓辩护道:“昨夜是我约了沉苓姑娘,我可以为她作证。并且,我在楼下时亲眼看见怜春还活着。”
此话一出,弟子间一片哗然。谁不知道,沉苓和一位师哥走的很近,那位师哥此时还在蜀中闭关,因此没有和他们一同出行。
可没想到,沉苓竟还和别人有染。孤男寡女,深夜相约,想也知道是干什么。
各种叽叽杂杂的琐碎议论声此起彼伏,将几人紧紧围住。
“都安静。”何娇凤大喊出声。虽然她年纪不大,平常也和他们打成一片。可何娇凤到底是个小姐,也算是将他们镇住了。
“你说说,当时的情景如何?”白鹤书神色凝重,看向言岭。
“那是子时三刻的事,我们约了子时半见面。雨落得很大,我撑了一把伞,在楼下等她。突然,窗子开了一条缝,我看到了怜春,她似乎转头说了些什么。很快,沉苓也到了窗边。
“接着,窗户关上了。没过多久,沉苓便准时下楼。怜春那时应该还没睡吧,所以你应该叫人去排查子时半到寅时,出现的可疑人员,而不是逮着我们不放。”
白鹤书没理会他的后半句控诉,而是继续问道:“你怎么知道她没睡?”
“我一直盯着这扇窗,当然知道,那时烛火还没熄。”
白鹤书看了眼燃尽的烛台,不对劲。但他为了谨慎起见,还是走到窗边,又看了看损坏的窗框。
他在心中整理着情况,便准备准备开始。
“其实我从一进来就觉得有些不对。尽管屋内这么乱,可尸体上却全然没有挣下痕迹,一箭穿心。而屋内并没有迷药的气息,或是被下药的痕迹,你们应该比我清楚。”说到这,他看了眼何娇凤以及众弟子们。
“但考虑到昨晚的雨势,没有察觉倒也正常。可各位似乎也不是一般人,纵使雨声嘈杂,但窗户被破,躺在屋内的人也不至于全然不知吧。
“到这,还只是我的假设。我清楚也不知各位的真实身份,随意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实在是不合适。”
何娇凤看着这人在这自顾自地说一大堆,烦的要命:装什么装啊?
但她只是讥讽地笑了笑,似乎是想看他还能吐出些什么。
“可刚刚这位公子又说,他两离开时,这烛火仍然亮着。那好,我们假定那时这位怜春姑娘仍然没睡。如果她是睡着以后才遇害,那烛火应该被剪断了才对。可现如今,确实燃尽了。”说到这,他指了指烛台。沉苓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
白鹤书看到了这一幕,却没有半分神情变化,继续说道:“可如果她是在醒着时遇害,那么这烛火,自然会一直亮着。可醒着时,真的会毫无还手之力吗?也就是说,杀害她的,大致是一个,即使她醒着也不会防备的人。”他望向一众弟子,似在询问。
但还没等到任何答案,他又继续说:“当然,或许还有人会说:‘就不能是这烛本就所剩无几,当她恰好想睡时,灯烛恰好燃尽吗?其实大可问问店里的伙计,这烛昨日的情况。
“不过,也不麻烦了,因为还有另一个证据。昨夜的雨一直到卯时才歇,到此刻,不过才停了一个多时辰。路上甚至还有些许积水,我这靴子一路过来也是泥泞不堪,也不知要晾多久。
“注意看这窗框断掉的地方,却只有薄薄的一层水渍。我刚刚掰开看了看,这水渍不过豆壳那么厚一层。如若这窗户真是昨夜被打破,怎么着也该被雨水浸透才是。
“一切的一切,都说明屋内的混乱不过是假象,是有人故意为之。还在今晨故意将窗户打破,为的不过是营造出外人入室的假象。
“其实早在昨天晚上,怜春姑娘就已经死了。为了营造出她还活着的假象,故意没有熄灭灯烛,今早回来时,又故意将窗子打破、屋内弄乱。接着假装才回来,发现尸体,我没说错吧,沉苓姑娘。”白鹤书的一席话激起千帆浪,众人皆看向沉苓。
“昨夜,你许是没有佩剑的,因此剑上的血迹应该还没有清理,因为你看到了窗外有人。纵使是外面正下着雨,你也不敢用雨水将它冲洗干净。”说罢,手下们正欲去检查她腰间的佩剑,但她却仿佛全身卸力一般倒下。
“不用看了,就是我杀的。都怪这个贱人看到了些不该看的,还笑得那样嚣张,想要威胁我。哈哈哈哈哈哈,她算个屁啊。”说到这,她朝那盖了块布的尸体啐了一口。
眼看着白鹤书的下属就要将沉苓带走,何娇凤上前制止,然后将白鹤书拉到一旁。
“这位姑娘,你还不会是想要贿赂我吧?”
迎接他的,却是何娇凤的一拳,但白鹤书躲开了。
“凶手是何家的人,死的也是何家的人,我要把她带回去何家有什么问题吗?”
看白鹤书的眉眼间有些许犹豫,何娇凤又补充道:“如果你执意要将她带走的话,我到时候就去找你们太守捞人。”
白鹤书最终还是由着她去了,将屋内的狼藉清理一番后,便带着下属离开了这。
在他临走前,没看到的是,被铐着的沉苓恶狠狠地盯着他和何娇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