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胖。”苏砚的声音压得很低,沉在空气里,带着一点哑,一点认真,又藏着说不清的宠溺。
陈景然动作一顿,撅起嘴,脸颊微微鼓起来,像只受了委屈的小仓鼠。他不甘心地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苏砚掌心的温度,耳朵 “唰” 地一下红透了,却不敢再反驳,只能乖乖把手背到身后,眼神委屈巴巴地盯着那几块被挪走的水果。
那模样,实在是太招人疼。
苏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瞬间就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还狠得下心。
他沉默两秒,终究是妥协,重新挑回一块色泽粉嫩、汁水饱满的水蜜桃,指尖捏着果肉,微微俯身,递到陈景然嘴边。
“就一口。”
语气是压到最低的纵容。
陈景然却莫名生出一点小脾气,故意偏过头,摇了摇头,一副 “我就不吃” 的倔强模样。可他头偏得不够彻底,柔软的唇瓣还是不经意间擦过了冰凉甜润的果肉。
一瞬间,浓郁清甜的桃香在唇齿间散开。甜得人舌尖发酥。他自己都没忍住,极轻、极无意识地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却足够致命。
空气,在这一秒骤然凝滞。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极轻、极清晰的吞咽声。细微,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暧昧的薄膜。
陈景然猛地抬头。撞进苏砚一双深邃暗沉的眼眸里。男人的目光牢牢锁在他的唇上,浓得化不开,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下一秒,苏砚直接将那块被陈景然嘴唇碰过的水蜜桃,送进了自己口中。唇线微微抿紧,眼神沉得像深夜的海。陈景然当场愣住,脸颊 “轰” 地一下烧了起来。又是羡慕又是嫉妒,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慌,他鼓着腮帮子,小声质问:“你怎么还吃啊…… 你不怕胖吗?”
苏砚舌尖轻轻抵了一下腮帮,笑意漫出眼底,声音低哑又撩人:“我四十天后才进组,不急。”
一句话,说得陈景然心跳彻底乱了节拍。
两人转移到客厅沙发上对词。
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气氛安静又温和。陈景然饰演的弟弟林星芒,戏份大多是独自在练习室咬牙坚持、默默追梦的独角戏,和其他人对手戏不多,所以对起来并不算吃力。苏砚语速平稳,语气精准,一点点帮他抠情绪、找状态,两个多小时下来,陈景然心里踏实了不少。
剧本快要翻到结尾时,苏砚指尖忽然一顿。
他目光定格在一行字上 ——“少年累极,随手撩起衣摆擦汗,露出清瘦而线条利落的腰腹。”
一场需要露腹肌的戏。
苏砚合起剧本,抬眼看向身边乖乖坐着的人,语气自然,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走。”
“啊?” 陈景然茫然抬头,“去哪儿?”
“健身。” 苏砚站起身,顺手轻轻牵住他的手腕,掌心温热干燥,力道稳稳的,“你有露腹肌的戏份,体态不好看,镜头会很明显。”
陈景然 “哦” 了一声,脸一下子发烫,被苏砚半牵半领着,走进了公寓内侧的健身区。
陈景然被带到哑铃凳前,不情不愿地拿起轻重量哑铃,有一下没一下地举着。没几分钟,手臂就开始发酸发软,整个人蔫了下来,赖在那儿不想动,声音软得发黏,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砚哥…… 好累啊,歇一会儿行不行……”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覆上一片温热。苏砚从背后轻轻环住了他。
没有完全压实,却精准地将人圈在自己怀里。胸膛宽阔温暖,稳稳贴在他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体温一点点渗透进来,连呼吸都清晰可闻。
男人略低的嗓音落在颈侧,热气轻轻拂过耳尖:“我帮你。”
下一秒,苏砚微凉的手掌覆在了他握哑铃的手背上。指节分明,掌心干燥,稳稳包住了他整只手。两人的手指交叠相扣,共同握住那支冰凉的金属哑铃。
一上,一下。动作很慢,很慢。慢得像是刻意拉长的暧昧。陈景然呼吸一乱,浑身都僵住,血液直冲头顶。他下意识地抬眼。正对上落地镜里的两个人。
他坐在前面,耳尖通红,眼神慌乱无措,脸颊烧得像要滴血;苏砚在他身后,微微垂着眼,目光没有看哑铃,而是直直落在镜中他的脸上,深邃、专注、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喉结轻轻滚动。距离近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贴上来。
视线在镜中交缠的那一瞬,陈景然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立刻慌慌张张移开眼,死死盯着地面,脸颊、耳根、脖颈,一路红到衣领下,再也不敢往镜子里多看一眼。
身体僵硬得不敢动弹,只有耳边两道交缠的呼吸,越来越清晰。
苏砚感受到怀中人儿浑身发烫、紧绷得像根弦,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眼底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满意。他手上力道放得更轻,动作慢得近乎温柔,每一次抬起、落下,都像是在刻意磨蹭。
整个健身区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张力绷得快要断裂。
等陈景然终于从那种让人窒息的暧昧里逃出来时,几乎是魂不守舍。
“砚哥,我、我先回去了!” 他语速飞快,声音都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明天、明天我再过来找你对词!”
不等苏砚多说,他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匆匆转身,一溜烟就跑到门口。
苏砚跟在身后送他,看着小孩慌慌张张开门、闪身、关门,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像是后面有什么在追。
他靠在门框上,低低笑了一声,眼底情绪浓得化不开。
正要关门,神情忽然一敛。空气里,多了一丝陌生的气息。
不是他,不是陈景然。苏砚眉峰微蹙,直起身,缓步走向楼梯间。声控灯在他脚步间一亮一灭,狭长的楼梯间里空无一人,安静得可怕。
他抬头,望向墙角上方的监控摄像头。镜头,不知何时被人硬生生扭向了墙壁。一片漆黑,什么也拍不到。
像一只被人强行闭上的眼睛。无声地见证了刚才那一段,不足为外人道的亲密。风从楼道缝隙里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凉意。苏砚站在阴影里,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