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景然就被小溪的电话叫醒，匆匆赶往市区一间专业影棚 —— 他出道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商务拍摄，终于来了。
没有大牌明星的专属休息室，没有前呼后拥的团队，只有简单的化妆间、一排等待更换的服装，以及满满当当、从早排到晚的拍摄行程。品牌方给出的期待不低，要出短视频、要出几个九宫格宣传图、要出表情包、还要出小卡。几乎是把一个新人身上能压榨的曝光价值，全都算得明明白白。
从上午九点到晚上九点，陈景然几乎没有真正歇过。
化妆、换装、定发型、补妆、再换装。同一件产品，要拍出少年感、清爽感、温柔感、利落感；同一个笑容，要调整角度、弧度、眼神亮度；同一段短视频，要重复十几遍，直到导演点头。
他不敢抱怨，更不敢喊累。这是他第一个商务，是他从选秀舞台走下来后，真正被市场看见的第一步。每一次快门、每一句口播、每一个摆到发酸的姿势，他都认认真真配合，连喝水都掐着时间，生怕耽误进度。
小溪看着他眼底淡淡的红血丝，都有些心疼：“景然哥，要不我找导演说说咱们歇一会？”
陈景然只是摇摇头，对着镜子扯出一个轻浅的笑：“没事，早点拍完，大家都能早点收工。”
等最后一套宣传照拍完，灯光熄灭，棚里渐渐安静下来时，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但车流汇成金色的河。他卸下妆，换回自己的衣服，等保姆车开到公寓楼下，拖着轻微疲惫的脚步独自回到云顶公馆。
进门，开灯，一室冷清。
平时这个点，他要么去找苏砚，要么苏砚会过来坐一会儿。可今天，苏砚一早就出发去了外地。
苏砚也有要出的商务，只不过人家不在闷热的摄影棚，而是在开拓的海边。
陈景然抱着粉丝送的玩偶，在客厅里无聊地转了一圈又一圈。他打开窗，晚风轻轻吹进来，带着城市夜晚的气息。他忍不住想象，苏砚现在应该正站在微凉的海风里，穿着剪裁利落的高定服装，身姿挺拔，镜头下每一个瞬间都矜贵耀眼。不像他，灰头土脸拍了一天，腰酸背痛。
想到这儿，他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划过苏砚早上发来的一张海边背影照。
还没等他纠结要不要发消息，屏幕突然一亮。
来电显示：星辞。
陈景然眼睛微微一亮，立刻点了接通。
下一秒，镜头里出现一张干净惊艳的脸。星辞似乎刚回到家，额前碎发微湿，右脸颊那道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少年气满满。
“景然哥！你忙完了吗？”
陈景然瞬间被这股明亮感染，弯起眼睛：“刚结束，累死我了。你呢？”
“我还好，今天特意抽空，给你排了个东西。” 星辞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小得意，“你不是要演那个爱唱跳的弟弟吗？我看了戏里有不少舞台片段。我给你编了一小段舞，难度不高，但特别贴角色 —— 干净、倔强、有力量。”
陈景然一下子坐直了：“真的吗？！那太好了，我正愁这部分没感觉呢！”
“来，我现在教你，你站起来，找个空一点的地方。”
陈景然立刻抱着手机走到客厅中央，把支架架好，乖乖站好。
视频那端的星辞也站起身，退到镜头能拍到全身的位置，音乐轻轻响起。
“先从脚下开始，重心放低…… 对，就是这样。”“手臂不要太用力，松一点，少年感要出来。”“这里转身要干脆，眼神往前看，像看着舞台灯光那种。”
星辞教得极有耐心，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拆解，节奏慢、讲解细，从不嫌他学得慢。遇到陈景然做不标准的地方，他会亲自示范好几遍，笑着纠正：“景然哥，这里手腕再翻一点点，对 —— 哇，好多了！”
少年的声音清清爽爽，像夏天的汽水。他跳舞时身姿舒展，利落又漂亮，每一个节拍都踩在点上，明明是教学，却自带舞台光芒。
陈景然学得认真，跟着抬手、转身、踏步、跳跃。一开始还有点僵硬，慢慢在星辞的鼓励下放开了自己。汗水一点点浸湿额发，脸颊微微泛红，可眼睛越来越亮。
“对！就是这个感觉！” 星辞在屏幕那头拍手，梨涡深深，“你看，你本身底子就很好，练两遍就有那味儿了。等进组，我们有空再对一对，直接就能用在戏里。”
“谢谢你啊星辞，真的帮了我大忙了。” 陈景然喘着气，笑得真诚。“客气什么，大家都是朋友。” 星辞摆摆手，又叮嘱了几句好好休息、别太累，这才依依不舍挂了视频。
陈景然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心里还暖烘烘的。刚放松下来，他随手点开通话记录，心脏猛地一跳。
就在刚才和星辞视频最投入的时候，有一个视频通话邀请被自动忽略了。
来电人：砚哥。
时间，就在十分钟前。
陈景然瞬间清醒，心跳一下子提了起来，手指飞快地敲字，紧张又乖巧地发过去。
【不好意思啊砚哥，刚才和星辞在视频聊天，没看到。怎么了吗？】
消息发过去，没等多久，对方就回了。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
【没事，看到一些伴手礼，问你喜欢哪一款。】
陈景然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小小的心虚，赶紧回：【我都可以的，砚哥你看着选就好～】
那边沉默了几秒，回来两个字：
【知道了。】
同一时间，海滨城市的高端商场内。
奢侈品腕表区灯光柔和，柜面光洁透亮。苏砚一身简单黑色休闲装，身姿挺拔地站在柜台前，气质矜贵疏离，却又自带让人不敢忽视的气场。
他刚结束海边的外景拍摄，顺路过来。
柜姐捧着一只精致礼盒，小心翼翼地开口：“苏先生，这只和刚才那只，都给您包好了。”
苏砚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柜台里最新系列的小表盘上。款式简洁、线条干净、尺寸秀气，很适合年轻人佩戴。